李長河的聲音不算大，卻帶著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壓，砸得蘇清雪胸口發悶。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指尖攥緊了禮服裙擺。
「我……」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可看著李長河陰沉的臉色，話到嘴邊又卡住了。
旁邊的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
「這女的誰啊？這麼沒眼力見？」
「看著有點眼熟，好像是蘇氏集團的那個女總裁？叫蘇什麼來著？」
「蘇清雪？就是那個靠養顏丹起來的蘇氏？聽說他們公司最近挺倒霉的，供應商全解約了。」
「活該，沒看見她連林少都敢得罪嗎？能有好果子吃？」
議論聲鑽進耳朵里，蘇清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燒得發燙。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裡的慌亂，擠出個笑臉。
「李董您好，我是蘇氏集團的蘇清雪。」 她微微躬身，儘量放低姿態，「我跟林辰認識，過來跟他打個招呼，沒注意到你們在談事，不好意思。」
她特意提了 「跟林辰認識」，想拉點關係，讓李長河給點面子。
結果不提還好，一提，李長河的臉色更難看了。
「蘇氏集團？」 李長河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淡，「原來你們就是得罪了林少的那家公司。」
蘇清雪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錯愕。
得罪林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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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的事？
她怎麼不知道？
李長河看著她一臉茫然的樣子，心裡更不屑了。
連自己得罪了誰都不知道，這女人是怎麼把公司做起來的？
「我不管你跟林少以前是什麼關係。」 李長河語氣冰冷，「現在林少在談正事，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過來打擾的。」
「立刻離開，別在這兒礙眼。」
最後一句話，說得毫不留情，像一巴掌狠狠扇在蘇清雪臉上。
周圍響起幾聲壓抑的嗤笑。
蘇清雪站在原地，渾身發抖，眼淚都快湧上來了。
她長這麼大，從來沒這麼丟臉過。
當著全齊市商界這麼多人的面，被李長河當眾呵斥，讓她滾。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林辰。
她死死咬著下唇，不讓眼淚掉下來，抬眼看向沙發上的林辰。
他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目光落在文件上，仿佛這邊的爭執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連一個眼神都不肯給她。
蘇清雪心裡又酸又澀，還有點說不出的委屈。
三年夫妻，就算離婚了，也不至於這麼絕情吧？
「還站著幹什麼？」 李長河見她不動，眉頭皺得更緊，「非要我叫保安把你請出去？」
蘇清雪打了個寒顫。
她不敢再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只會更丟人。
她咬著牙，低著頭，快步往休息區外走，腳步又快又急，恨不得立刻消失在所有人面前。
路過柱子旁的時候，蘇耀陽和王嘉偉趕緊迎上來。
「姐，你沒事吧？」 蘇耀陽看著她發白的臉色，氣得咬牙，「李長河也太欺負人了！不就是有倆臭錢嗎，憑什麼這麼說你！」
王嘉偉也跟著附和：「就是，清雪，你別往心裡去。李長河就是勢利眼，看林辰有點錢就巴結，什麼東西。」
蘇清雪沒說話，腳步不停，徑直往峰會大廳外走。
她現在一句話都不想說，只想趕緊離開這個丟人的地方。
蘇耀陽和王嘉偉對視一眼，趕緊跟了上去。
三人一路走到停車場，蘇清雪拉開車門坐進去，趴在方向盤上，肩膀微微顫抖。
蘇耀陽氣得砸了一下車門：「姐，這口氣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都怪林辰那個廢物，要不是他裝神弄鬼，你能受這委屈？」
王嘉偉站在車旁，嘆了口氣：「清雪，事已至此，你也別太生氣。身體要緊。」
蘇清雪慢慢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卻強撐著沒掉眼淚。
「我沒事。」 她抹了抹眼角，語氣硬得很，「不就是幾句難聽話嗎，我還不放在心上。」
「可是姐……」
「行了別說了。」 蘇清雪打斷他，發動車子，「回家。」
車子駛離停車場，匯入車流。
蘇清雪握著方向盤，眼神冷冷的。
她就不信了，林辰能裝一輩子。
等他裝不下去的那天，看誰笑到最後。
回到蘇家別墅，一進門，劉美艷就迎了上來。
「清雪回來了？怎麼樣啊今天的峰會？是不是認識了不少大人物？」 她滿臉期待，「有沒有見到那位林家少爺？」
蘇耀陽搶先開口，把剛才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當然，把蘇清雪被呵斥的部分略了過去，只說林辰裝模作樣，李長河趨炎附勢。
「媽，你是不知道，那小子可能裝了，一群人圍著他轉，跟真的似的。」 蘇耀陽撇撇嘴，「我姐過去跟他打招呼，他還故意裝沒聽見，擺臭架子。」
劉美艷一聽就炸了：「什麼？他還敢擺架子？一個上門女婿，給他臉了！」
蘇清雪換了鞋，走到沙發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別管他。」 她語氣平淡，仿佛剛才的難堪都不存在，「今天峰會認識了好幾個老闆，以後對公司都有幫助。」
她沒說自己被李長河當眾趕出來的事，太丟人了，說出來全家都跟著丟臉。
蘇老太拄著拐杖從裡屋出來，臉上帶著笑：「我就知道我孫女有本事。等搭上林家少爺的線，咱們蘇家就徹底飛黃騰達了。」
蘇清雪扯了扯嘴角，沒接話。
她心裡亂得很。
林辰到底是什麼身份？
李長河為什麼對他那麼客氣？
這些問題像石頭一樣壓在她心裡，喘不過氣。
正想著，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宋老。
蘇清雪愣了一下。
宋老？
哪個宋老？
她疑惑地接起電話，剛 「餵」 了一聲，電話那頭就傳來一個蒼老卻洪亮的聲音。
「是蘇清雪蘇小姐嗎？我是宋青木。」
蘇清雪猛地站起身，眼睛都亮了。
宋青木？
齊市醫學界的泰斗宋神醫？
他怎麼會給自己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