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長腿交疊,手裡捏著一份文件,是齊市地產項目的初步規劃。
楚柔站在他身側,指尖在平板上滑動,低聲匯報進度。
「少爺,市中心的地塊已經完成初步勘測,拆遷進度比預期快半個月。設計院那邊出了三套方案,我已經發到您郵箱了。」
「醫藥公司的新生產線下周進場,設備都是從德國進口的最新款,廠長是總部調過來的張啟山,經驗很足。」
林辰翻了一頁文件,目光沒抬,淡淡 「嗯」 了一聲。
李長河坐在對面的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態度很是謙和。
「林少,市中心那塊地,之前有好幾家公司盯著,其中王氏集團的王建軍也在搶。您要是想拿,我打聲招呼,他們肯定不敢跟您爭。」
林辰指尖在文件上輕輕點了點,抬眼看向他。
「不用。」 他語氣平淡,「公平競標就行。」
李長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林少大氣。也是,以您的實力,公平競標他們也爭不過。」
他心裡更佩服了。
換了別的豪門子弟,早就動用關係強壓了,這位倒好,直接走正規流程。
這才是真正的大家族出來的,底氣足,不屑於搞那些小動作。
兩人正說著話,蘇清雪走了過來。
她特意放慢腳步,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從容優雅。
走到離沙發還有兩步遠的地方,她停下腳步,清了清嗓子,開口喊了一聲:「林辰。」
聲音不大,剛好能讓沙發上的人聽見。
她以為林辰會抬頭,會驚訝,會慌亂。
結果沒有。
林辰像是完全沒聽見,目光依舊落在手裡的文件上,指尖翻過一頁,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楚柔抬眼掃了她一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沒說話,繼續低頭匯報工作。
李長河抬頭瞥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點疑惑,沒認出來這是誰,也沒搭話。
蘇清雪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就這麼站在陽光里,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得腳趾都快摳出三室一廳了。
周圍幾個過來休息的老總都往這邊看,眼神裡帶著點好奇和打量。
蘇清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燒得發燙。
他是故意的!
肯定是故意裝沒聽見!
她咬了咬牙,又往前湊了半步,提高了一點聲音,再次開口:「林辰,我跟你說話呢,你沒聽見嗎?」
這一聲比剛才大了不少,休息區的人都看了過來。
可林辰還是沒反應。
他側著頭,聽楚柔匯報工作,偶爾點一下頭,眼神自始至終都沒往她這邊飄一下。
仿佛她就是空氣,就是路邊的一塊石頭,根本不值得他分一點目光。
蘇清雪站在原地,渾身都不自在,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
她甚至能聽見旁邊有人在小聲議論。
「這女的誰啊?怎麼隨便打擾林少?」
「不知道啊,看著眼生,懂不懂規矩?」
「沒看見林少正在談事嗎?就這麼直接喊名字,太沒分寸了。」
議論聲不大,卻字字句句鑽進蘇清雪耳朵里,讓她難堪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遠處的柱子後面,蘇耀陽氣得直跺腳。
「太能裝了!」 他攥著拳頭,咬牙切齒,「故意裝沒聽見是吧?什麼玩意兒!不就是有倆臭錢嗎,拽什麼拽!」
他說著就要往前沖,想替蘇清雪討個說法。
「哎哎哎,你別去。」 王嘉偉一把拉住他,壓低聲音,「你現在過去,不是更丟人嗎?沒看見李董都在那兒嗎?」
蘇耀陽掙扎了兩下,沒掙開,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那怎麼辦?就看著我姐在那兒尷尬?」 他瞪著王嘉偉,「你剛才不是說他是裝的嗎?你倒是上去拆穿他啊!」
王嘉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沒說話。
他哪敢上去啊。
沒看見李長河都對林辰客客氣氣的嗎?他上去拆穿?不是找死嗎。
休息區里,氣氛僵持著。
蘇清雪站了快半分鐘,林辰始終沒看她一眼。
她嘴唇抿得發白,心裡又氣又委屈,還有點說不出的難堪。
三年夫妻,他現在居然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
楚柔匯報完工作,合上平板,側身看向蘇清雪,眼神冷淡。
「這位小姐,」 她聲音清冷,沒什麼溫度,「林少正在談工作,有事請預約。」
蘇清雪看著楚柔,心裡的火一下子就上來了。
一個助理而已,也敢這麼跟她說話?
「我跟我丈夫說話,輪得到你插嘴嗎?」 她抬著下巴,語氣帶著點倨傲。
楚柔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丈夫?」 她淡淡開口,「蘇小姐,你們已經簽了離婚協議,淨身出戶。林少現在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蘇清雪的臉 「唰」 地一下白了。
她沒想到楚柔連這個都知道。
「你……」 她指著楚柔,氣得手都抖了,「你算什麼東西,也配管我的事?」
楚柔還沒說話,坐在對面的李長河皺起了眉。
他剛才就覺得這女人沒規矩,現在更覺得離譜。
打擾林少談事也就算了,還敢跟林少的助理大呼小叫?
李長河放下手裡的茶杯,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抬眼看向蘇清雪,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你是哪個公司的?懂不懂規矩?」
蘇清雪心裡咯噔一下,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凍住了。
李長河開口了。
他居然為了林辰,當眾質問她?
周圍的目光一下子全都聚焦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看戲意味。
蘇清雪站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難堪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