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宇聽見陳玥替林辰說話，挑了挑眉，笑得更玩味了。
「喲，陳大老闆這就護上了？」 他拖著長腔，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怎麼著？陳玥，你不會是看上這窮小子了吧？我可提醒你，他當年連飯都吃不起，現在估計也好不到哪去，你跟著他可得喝西北風。」
「你胡說八道什麼。」 陳玥臉一下子紅了，又氣又窘，「大家都是同學，你說話能不能尊重人一點？」
「尊重？」 趙天宇嗤笑一聲，靠在椅背上，「尊重也得看對象。一個連學費都湊不齊的窮鬼，有什麼好尊重的。」
旁邊的張濤跟著附和：「就是啊陳玥，你就是心太軟。當年他天天蹭咱們班的補助，我都替他丟人。」
劉佳也捂著嘴笑：「我記得他當年冬天就一件薄外套，凍得手都爛了，還硬撐著上課呢。想想也挺可憐的。」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明著暗著都在踩林辰，捧趙天宇。
趙天宇聽得很受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得意地瞟著林辰。
他就喜歡這種感覺，把當年壓在心裡的那點不痛快，全都踩回去。
林辰站在原地，臉上沒什麼表情，仿佛他們說的不是自己一樣。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陳玥身上，微微點了點頭，算是道謝。
陳玥看著他平靜的樣子，心裡更不舒服了。
她站起身，走到林辰身邊，拉了拉他的胳膊：「林辰，別理他們，過來坐我這邊。」
「喲，還真護上了。」 趙天宇吹了聲口哨，語氣輕佻，「陳玥，你要是缺男人，跟我說啊，我給你介紹幾個富二代，不比跟著這個窮鬼強？」
「趙天宇！」 陳玥氣得臉都白了，「你太過分了！」
「我過分什麼了？」 趙天宇攤攤手，一臉無辜，「我說的不是實話？他林辰除了長的還行，還有什麼？能給你買包還是能給你買房？」
林辰終於開口了。
他聲音不高，很淡，卻讓包廂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說完了？」
他看著趙天宇，眼神平靜無波，像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趙天宇被他看得心裡莫名一堵，剛想發作，林辰已經收回了目光。
他拉開陳玥旁邊的椅子，徑直坐了下去，動作從容，半點沒受剛才那些話的影響。
趙天宇一拳打在棉花上，心裡更不爽了。
他冷哼一聲，陰陽怪氣道：「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什麼大人物呢。」
林辰拿起桌上的水杯，倒了杯溫水，沒理他。
陳玥鬆了口氣，小聲跟林辰說：「你別往心裡去，他那人就這樣，家裡有倆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嗯。」 林辰淡淡應了一聲，指尖搭在杯沿上，沒再多說。
周圍的同學見林辰這副不咸不淡的樣子，都覺得有點沒趣。
本來還想跟著嘲諷兩句，看他這油鹽不進的樣子，也懶得開口了。
班長周磊趕緊打圓場，拿著酒瓶站起來：「好了好了，好不容易聚一次，都少說兩句。來，我敬大家一杯，慶祝咱們畢業這麼多年還能聚齊。」
眾人紛紛端起酒杯，氣氛總算緩和了一點。
趙天宇心裡憋著氣，端著酒杯一口悶了，眼神還時不時往林辰那邊瞟。
他就不信了，林辰能一直裝下去。等會兒聊起工作、聊起收入，看他還怎麼裝。
果然，酒過三巡，話題慢慢轉到了各自的工作上。
張濤率先開口，一臉得意：「我現在在國企上班，科長，穩定，一年也就二三十萬吧，混個溫飽。」
劉佳笑著接話：「我嫁得還行，老公開公司，我在家當全職太太，平時逛逛街買買包。」
說完，她還故意晃了晃手上的名牌包，眼神往陳玥和林辰那邊飄。
趙天宇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語氣里滿是炫耀：「我家公司最近接了個政府項目，幾個億的單子，忙得腳不沾地。這次聚會我都是抽時間過來的。」
「哇，趙少厲害啊！」
「還是趙少有本事，幾個億的項目，想想都嚇人。」
眾人一片吹捧，趙天宇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故意看向林辰，裝模作樣地問：「對了林辰，你現在在哪高就啊？畢業這麼多年，肯定混得不錯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等著看林辰出醜。
林辰抬了抬眼皮，淡淡吐出四個字：「做點小生意。」
「小生意？」 趙天宇噗嗤一聲笑了，「什么小生意啊？擺地攤還是送外賣？說出來聽聽，說不定我還能照顧照顧你生意。」
又是一陣鬨笑。
陳玥氣得剛想說話，包廂門突然被推開了。
酒店經理穿著筆挺的西裝，手裡捧著一瓶包裝精緻的紅酒，身後還跟著兩個服務員。
他徑直走到林辰身邊，微微躬身，態度恭敬得不像話。
「林先生，您好。」 經理笑著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包廂，「這是我們酒店珍藏的八二年拉菲，特意送過來給您品鑑，帳已經記在酒店帳上了。」
一句話落下，包廂里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僵在臉上格外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