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雪瘋了一樣往醫院趕，計程車催了三次司機快點，手心的汗把手機殼都浸濕了。
衝進急診室的時候，蘇老太剛醒過來，靠在病床上吸氧，臉色蠟黃，看見她進來就喘著氣抓她的手：「清雪…… 耀陽…… 耀陽怎麼樣了？」
「奶你先別著急，身體要緊。」 蘇清雪蹲在病床邊，強裝鎮定，「我去找過林浩了，他說能幫忙，就是要點錢。」
「要錢？要多少？」 蘇老太立刻追問。
「五百萬。」
「五百萬？！」 蘇老太差點又背過氣去，手撫著胸口直喘，「他怎麼不去搶！咱們家現在哪有五百萬！」
嘴上罵得凶，可兒子還在派出所關著，不給錢人就出不來。
一家人商量來商量去，把公司帳上能動的錢全劃出來，再加上蘇老太的養老錢，湊來湊去也就湊出兩百萬。
「就這麼多了。」 蘇老太肉疼得嘴角都抽抽，「再多真沒有了，公司還得運轉，一家子也得過日子。」
蘇清雪點點頭：「我再去找林浩談談，看能不能少點。」
她當天下午又去了雲端酒店，這次林浩倒是見她了，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抽菸，一臉不耐煩。
「錢湊齊了？」
「浩少，我們家實在困難，五百萬真拿不出來。」 蘇清雪放低姿態，語氣帶著懇求，「最多兩百萬，這已經是我們全部家底了。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先把耀陽撈出來，以後我們蘇家肯定給您當牛做馬。」
林浩彈了彈菸灰，眯著眼打量她半天，嗤笑一聲：「兩百萬就想撈人？蘇清雪，你打發叫花子呢？」
「浩少，真的只有這麼多了。」 蘇清雪咬著唇，「您要是不同意，我們也沒辦法了。大不了耀陽就去坐牢，到時候他嘴不嚴，把您吩咐他辦事的事往外亂說，對您也不好，是不是？」
這話帶著點軟威脅的意思。
林浩眼神一冷，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他本來就是想敲一筆，順便給林辰添點堵。真把蘇家逼急了亂咬，傳出去他臉上也不好看。
兩百萬，白撿的錢，不要白不要。
「行吧。」 他懶洋洋開口，「看你們蘇家也確實窮，兩百萬就兩百萬。錢打過來，今天下午人就能出去。」
蘇清雪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
她當場就讓財務轉了帳，看著銀行到帳提醒，林浩才慢悠悠拿起手機，給手下打了個電話，吩咐了兩句。
「行了，去派出所領人吧。」 他掛了電話，擺了擺手，「沒事別來煩我。」
蘇清雪沒敢多待，道了聲謝就匆匆趕去派出所。
蘇耀陽剛從留置室出來，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沾著灰，看見蘇清雪就紅了眼：「姐！我就知道你能救我出來！」
「是浩少幫的忙吧？我就知道浩少仗義！肯定不會不管我的！」
他一臉感激，還以為是林浩念著情分撈他出來的。
蘇清雪看著他這副樣子，氣不打一處來，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啪」 的一聲脆響，蘇耀陽被打懵了，捂著臉看著她：「姐！你打我幹什麼！」
「打你幹什麼？打你醒一醒！」 蘇清雪氣得聲音都抖了，「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你以為他是好心撈你？是我們花了兩百萬！兩百萬！」
「他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就是拿你當槍使！用完了就扔，你還當他是好人？」
蘇耀陽愣住了，捂著臉半天沒反應過來：「兩百萬？怎麼會…… 浩少不是那樣的人啊……」
「不是那樣的人？」 蘇清雪冷笑，「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他一開始不接你電話？為什麼要我們拿五百萬才肯撈人？」
「你動動腦子行不行？人家是上京來的少爺，跟我們不是一路人，我們在他眼裡，連個棋子都算不上！」
蘇耀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說出口，耷拉著腦袋不吭聲了。
他心裡也有點明白了，可嘴上還是不肯認輸，嘀嘀咕咕：「那…… 那他最後不還是撈我出來了嘛……」
蘇清雪懶得跟他掰扯，轉身就往醫院走。
兩百萬花出去，公司帳上幾乎空了。
蘇老太聽說花了兩百萬才把人撈出來，心疼得飯都吃不下，躺在病床上唉聲嘆氣。
「兩百萬啊…… 就這麼沒了……」 她拍著床沿，肉疼得直抽氣，「這可是我攢了半輩子的養老錢……」
劉美艷在一旁勸：「媽，錢沒了可以再賺，人沒事就行。」
「賺？怎麼賺？」 蘇老太瞪了她一眼，「公司現在半死不活的，去哪賺兩百萬？」
嘆歸嘆，她嘴上還是硬：「不過話說回來，能用兩百萬搭上林少這條線，也值。」
「等過陣子他氣消了，咱們再好好巴結巴結，以後好處少不了咱們的。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點錢算什麼。」
蘇清雪站在旁邊，沒說話。
她心裡清楚，林浩根本沒打算帶蘇家玩。這次收了兩百萬，也不過是順手撈一筆而已。
可看著奶奶這副樣子，她也沒忍心說破。
另一邊，第一中心醫院的 VIP 病房裡，劉強收拾東西準備出院。
他臉色還有點病後的蒼白，但是精神頭已經好多了，連主治醫生都連連稱奇，說恢復得這麼快簡直是醫學奇蹟。
「媽，這都是林辰的功勞。」 劉強坐在病床上，跟張桂蘭說，「要不是人家出手，我這條命早就沒了。」
「那是那是。」 張桂蘭連連點頭，眼圈紅紅的，「咱們可得好好謝謝人家。人家那麼大的人物，還肯幫咱們，真是大好人。」
母子倆商量了一晚上，決定親自登門道謝。
張桂蘭特意回了趟鄉下老家，拎了一籃自家雞下的土雞蛋，還有一小袋新碾的小米，都是不值錢的東西，卻是他們能拿出來的最好的心意。
第二天上午，母子倆拎著東西找到了雲頂一號小區門口。
保安隊長周剛上前攔住他們，語氣客氣卻疏離：「二位找誰？有預約嗎？」
「我們找林辰林少。」 張桂蘭連忙陪著笑，把雞蛋籃子往前遞了遞，「我們是來謝謝他的。麻煩小哥通傳一聲，就說姓張的阿姨帶兒子來道謝。」
周剛搖了搖頭：「抱歉阿姨，林少吩咐過，不見客。你們東西拿回去吧，心意到了就行。」
「別啊小哥，麻煩你通傳一聲吧！」 劉強也上前一步，語氣誠懇，「我們就想當面說聲謝謝，說完就走，絕不耽誤林少時間。」
「真不行。」 周剛還是搖頭，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林少的規矩，沒有預約誰都不能進。二位請回吧。」
母子倆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拎著東西手足無措。
張桂蘭嘆了口氣：「算了，人家大人物忙，咱們別給人添亂了。東西放保安室吧，咱們回去。」
兩人正準備把東西放下就走，小區門口的升降杆緩緩抬了起來。
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駛了出來，車窗降下半寸，露出林辰冷硬的側臉。
他剛要去公司，目光掃過門口，正好看見拎著一籃土雞蛋、局促不安站在路邊的張桂蘭母子。
車子緩緩停在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