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耀陽灰頭土臉回了家，一進門就把公文包摔在沙發上，臉色難看得像吞了蒼蠅。
「氣死我了！真他媽邪門了！」
「怎麼了這是？」 劉美艷趕緊湊過來，「不是去盯工地了嗎？怎麼氣成這樣？」
「建材斷供了！」 蘇耀陽灌了一大杯水，抹了把嘴，「姓王的那個建材商，說不供貨就不供貨了！我跑了一上午，全齊市的建材商都沒貨！」
「什麼？！」 蘇老太剛端起茶杯，手一抖，茶水灑了一身，「怎麼會斷供？好好的怎麼突然就斷了？」
「誰知道呢！」 蘇耀陽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我看就是有人故意整咱們！不然哪有這麼巧的事，全齊市都沒貨？」
蘇清雪正好從外面回來，聽見這話，腳步一頓：「查出是誰了嗎？」
「哪查去啊！」 蘇耀陽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一個個都嘴嚴得很，問什麼都不說，就說沒貨。」
蘇清雪皺起眉，放下包走過來：「王老闆那邊怎麼說？總要有個理由吧。」
「能有什麼理由，就說廠里產能不夠，供不上了。」 蘇耀陽撇撇嘴，「我看就是藉口！」
「我下午去找他一趟。」 蘇清雪沉聲道，「當面問問到底怎麼回事。合作這麼多年了，不能說斷就斷。」
當天下午，蘇清雪特意拎了份禮品，去了王氏建材公司。
前台卻說王總不在，出去談生意了。
蘇清雪在會客室等了兩個多小時，連王老闆的影子都沒見著。
最後前台過來，客客氣氣地說：「蘇總，實在不好意思，王總今天估計回不來了。您要不先回去，有什麼事改天再說？」
蘇清雪心裡明白，這是故意躲著不見她。
她沒再等，起身離開了王氏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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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出公司大門，她就給相熟的建材圈李老闆打了電話，想旁敲側擊問問情況。
電話響了半天，對方才接起來，語氣帶著點疏離：「蘇總啊，有事嗎？」
「李哥，想跟你打聽點事。」 蘇清雪放低姿態，「最近建材市場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怎麼家家都說沒貨？」
李老闆沉默了幾秒，嘆了口氣：「蘇總，我跟你說實話吧，不是沒貨，是不敢給你供。」
「不敢給我供？」 蘇清雪愣了，「為什麼？」
「王家放話了，說誰給蘇家供貨，就是跟王家過不去。」 李老闆語氣帶著點無奈，「王家現在搭上了上京來的大人物，勢力大得很，我們這些小本生意，哪敢得罪啊。」
「蘇總，對不住了，我也是沒辦法。」
說完，他就匆匆掛了電話。
蘇清雪站在路邊，握著手機，半天沒回過神。
王家？王嘉偉他們家？
他們怎麼會突然針對蘇家？
還搭上了上京來的大人物？
她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就是林辰。
可轉念又覺得不可能。
林辰根本就懶得搭理他們，怎麼會特意針對一個小小的建材項目。
而且王嘉偉之前還跟蘇家走得近，沒道理突然下這種死手。
她想不通，乾脆直接去了王嘉偉的公司。
結果和上次一樣，前台說王總不在，不見客。
蘇清雪軟磨硬泡了半天，前台才支支吾吾地說：「蘇總，您別為難我了。王總特意交代過，蘇家的人來，一律不見。」
「還說…… 還說蘇家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王家不敢跟你們扯上關係。」
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蘇清雪心裡咯噔一下。
到底是誰？
林辰？還是林浩？
她站在王氏集團樓下，風吹得她頭髮亂了，心裡也亂成一團麻。
如果是林辰，他明明都已經無視蘇家了，為什麼還要在建材上動手腳？
可如果不是他，王嘉偉又怎麼會突然變臉？
她想不通，也沒處問。
工地停工一天，就多一天的損失。工期本來就緊，再拖下去，違約金就能把蘇家壓垮。
蘇清雪咬了咬牙，決定再去找找別的門路。
她翻遍了通訊錄，能找的關係都找了，人家一聽是蘇家的單子，要麼直接拒絕，要麼找藉口推脫。
跑了整整一天，一點進展都沒有。
晚上回到家，一家人坐在客廳里，個個臉色難看。
「這可怎麼辦啊……」 劉美艷抹著眼淚，「好好的工程，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還能怎麼辦，肯定是林辰那個白眼狼搞的鬼！」 蘇耀陽一拍桌子，滿臉憤憤，「除了他還能有誰！他就是見不得咱們好！故意整咱們！」
「不能吧……」 蘇清雪皺著眉，「他都懶得搭理咱們，犯得著在這種小事上動手腳嗎？」
「怎麼犯不著！他就是小心眼！記仇！」 蘇耀陽梗著脖子，「當初咱們把他趕出去，他懷恨在心，現在有錢有勢了，就來報復咱們！」
蘇老太臉色陰沉，拐杖往地上一頓：「我看就是他！除了他，誰有這麼大本事，能讓全齊市的建材商都不跟咱們做生意！」
「這個白眼狼！心也太狠了！當初真是瞎了眼，把他招進家門！」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語，全都把帳算在了林辰頭上。
蘇清雪坐在旁邊，沒說話。
她心裡還是覺得不對勁。
林辰要是真想對付蘇家，何必用這種手段。直接一句話，蘇家就徹底完了，犯得著繞這麼大彎子。
可除了他，她也想不出還有誰有這麼大能量。
就在一家人吵吵嚷嚷的時候，樓上保姆突然跑了下來，慌慌張張的：「不好了！老太太！老太太您怎麼了！」
眾人抬頭一看，蘇老太捂著胸口，臉色慘白，呼吸都粗了，身子晃了晃，直接往旁邊倒去。
「奶！」
「媽！」
幾個人嚇得趕緊衝過去扶住她。
蘇老太喘著氣，手緊緊抓著胸口的衣服，嘴唇都紫了：「氣…… 氣死我了…… 那個白眼狼……」
蘇清雪心裡一緊，立刻掏出手機打 120。
救護車呼嘯著趕來，把蘇老太送進了醫院。
急診室外，蘇清雪靠在牆上，腦子裡亂糟糟的。
建材斷供，工期延誤，奶奶又病倒了。
所有的事都擠到了一起，壓得她快喘不過氣。
蘇耀陽蹲在地上，揪著頭髮，嘴裡還在罵罵咧咧：「都怪林辰！都怪那個王八蛋！」
「等浩少知道了，肯定會幫咱們出頭的！到時候看他怎麼囂張！」
蘇清雪沒接話。
她心裡隱隱有種感覺，這事沒那麼簡單。
王嘉偉搭上的上京大人物，未必是林辰。
說不定，是林浩。
可林浩為什麼要這麼做？工程是他給的，現在又斷建材，對他有什麼好處？
她不敢往下想。
如果真的是林浩，那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個圈套。
工程是假的，好處是假的，從頭到尾，就是為了把蘇家往死里坑。
急診室的門推開，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色凝重。
「誰是病人家屬？」
蘇清雪立刻迎上去：「我是她孫女。醫生，我奶奶怎麼樣了？」
「血壓太高，誘發了心臟問題。」 醫生嘆了口氣，「已經穩住了，但得住院觀察。你們家屬注意點，別再讓她受刺激了，再發作一次，就危險了。」
蘇清雪鬆了口氣，又揪緊了心。
奶奶不能再受刺激了。
可工地上的事，要是再解決不了，蘇家就真的完了。
到時候奶奶知道了，肯定撐不住。
她站在急診室門口，看著走廊盡頭的窗戶，只覺得前路一片漆黑。
她甚至忍不住想，要是當初沒接這個工程就好了。
要是當初，沒跟林浩扯上關係就好了。
可世上沒有後悔藥。
路是他們自己選的，再難也得走下去。
就在她一籌莫展的時候，兜里的手機突然亮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只有短短一行字：
想知道是誰斷了你的建材，明天上午十點，雲端酒店樓下咖啡廳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