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蘇耀陽就揣著老房子的鑰匙，拉著蘇清雪往舊宅走。
舊宅是蘇家以前的老房子，林辰入贅後住了三年，離婚後就一直空著，沒人打理，院子裡都長了雜草。
推開鏽跡斑斑的鐵門，灰塵撲面而來。蘇耀陽捂著鼻子，皺著眉往裡走：「這地方多久沒人來了，一股子霉味。」
「離婚後就沒過來過。」 蘇清雪跟在後面，腳步有點沉，「東西就在二樓靠左邊的客房，衣櫃最上面的夾層里。」
她嘴上說著，腳步卻沒動，站在客廳里四處打量。
沙發、茶几、餐桌，都是以前常用的東西。林辰那時候天天在廚房做飯，在客廳拖地，日子過得平平淡淡，那時候她總覺得日子苦，現在回頭看，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姐，你愣著幹啥，趕緊上去拿啊。」 蘇耀陽催了一句，抬腳就往二樓走。
蘇清雪回過神，跟著上了樓。
客房的門推開，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灰塵在光束里飛舞。床上還鋪著以前的床單，疊得整整齊齊，是林辰走之前收拾的。
蘇耀陽直奔衣櫃，拉開櫃門，一股樟腦丸的味道衝出來。他踮著腳往最上面摸，摸了半天，果然摸到個木盒子。
「找到了！」 他興奮地喊了一聲，把盒子抱下來。
木盒子很普通，棕褐色的，沒什麼花紋，看著就是路邊隨便買的那種。
蘇耀陽迫不及待打開盒子，裡面放著一本泛黃的舊書，封面上寫著 「中醫基礎理論」 幾個字，旁邊壓著一張普通的生活照，照片上林辰的母親站在公園門口，笑著看鏡頭。
「就這啊？」 蘇耀陽撇撇嘴，有點失望，「我還以為是什麼寶貝呢，這不就是本教材嗎，還有張普通照片。」
「浩少要這玩意兒幹啥？」
蘇清雪走過去，掃了一眼盒子裡的東西，心裡也有點疑惑。
她印象里，林辰確實有本很寶貝的醫書，封皮是線裝的，看著就很舊，不是這本普通教材。還有他母親的遺像，是裝在黑相框裡的，不是這種普通生活照。
難道…… 他離婚的時候都帶走了？只留下這些沒用的？
「可能他帶走了重要的，剩下這些扔這兒了。」 蘇清雪皺著眉，心裡隱隱有點不安，「浩少要的是這個嗎？別拿錯了。」
「嗨，管他呢。」 蘇耀陽滿不在乎地蓋上盒子，「浩少說要舊醫書和舊照片，這不就是嗎。反正他也沒說長啥樣，咱們拿過去交差就行。」
「真要是拿錯了，大不了再回來找。」
他抱著盒子就往外走，腳步輕快得很，滿腦子都是一千萬的影子。
蘇清雪跟在後面，心裡那點不安越來越重。
她總覺得這事太順利了，順利得有點不對勁。
可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出了舊宅，蘇耀陽立馬給黑皮打了電話，約好在咖啡館見面。
倆人趕到咖啡館的時候，黑皮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黑皮哥！東西拿來了！」 蘇耀陽把盒子往桌上一放，滿臉堆笑，「你看看，是不是這個？」
黑皮打開盒子掃了一眼，也沒細看，反正他也不知道真的長啥樣。
「行，東西我收下了。」 黑皮蓋上盒子，「錢的事，浩少說了，等他確認沒問題，就給你們打過去。貸款那邊也會打招呼，你們放心。」
「哎好！謝謝黑皮哥！」 蘇耀陽笑得合不攏嘴，「麻煩你跟浩少說一聲，以後有啥事儘管吩咐，我蘇耀陽絕不含糊！」
黑皮點點頭，拿著盒子起身就走，一刻都沒多待。
蘇耀陽坐在咖啡館裡，看著窗外，越想越開心，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姐，你聽見沒，錢馬上就到帳了！」 他搓著手，滿臉興奮，「等拿到錢，先把奶奶的醫藥費交了，再把銀行貸款還了，剩下的咱們再開個新公司，東山再起！」
蘇清雪攪著面前的咖啡，眉頭一直沒舒展。
「你別高興太早。」 她低聲說，「我總覺得這事沒這麼簡單。林浩平白無故給咱們一千萬，就為了這麼本破書和一張照片？」
「哎呀姐，你就是想太多。」 蘇耀陽擺擺手，一臉不以為然，「人家林家多大的家業，一千萬對人家來說就是零花錢。說不定就是浩少想拿這個氣氣林辰，跟咱們沒關係。」
「咱們拿了錢，把家裡的事解決了就行，管那麼多幹啥。」
蘇清雪沒說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得她皺起了眉。
但願是她想多了。
倆人回到家，劉美艷立馬迎上來，眼睛直勾勾盯著蘇耀陽：「怎麼樣？東西交了？錢呢？」
「浩少要確認一下，確認完就打錢。」 蘇耀陽往沙發上一坐，翹著二郎腿，「媽你放心，跑不了。一千萬呢，一分都少不了咱們的。」
「那就好那就好。」 劉美艷拍著胸口，長出一口氣，「這下可算能鬆口氣了。你奶奶的醫藥費也有著落了，貸款也能還了，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啊。」
蘇老太也從房間裡出來，她今天精神好了點，能下床走動了。聽說事情辦成了，也笑得滿臉褶子：「我就說耀陽有本事！比你姐強多了！」
「等錢到了，咱們就換個大房子，再把公司開起來，以後咱們蘇家，還得靠耀陽撐著。」
蘇耀陽被誇得飄飄然，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蘇清雪坐在一旁，看著全家人興高采烈的樣子，心裡那點不安卻越來越重。
她總覺得，這錢沒那麼好拿。
另一邊，雲端酒店套房。
黑皮把盒子放在林浩面前，語氣恭敬：「浩少，東西拿回來了，您看看。」
林浩挑了挑眉，伸手打開盒子。
看見裡面的舊教材和普通生活照，他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就這？」 他拿起那本中醫基礎理論，翻了兩頁，全是最基礎的知識，跟路邊書店賣的沒區別，「這就是祖傳醫書？你逗我玩呢？」
黑皮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說：「蘇家那邊說就是這個，說是林辰以前放在他們家的。會不會…… 真的祖傳醫書和遺像，林辰早就帶走了？蘇家留下的就是這些沒用的？」
林浩把書往桌上一扔，臉色陰沉沉的。
「廢物！蘇家這幫廢物！拿點破爛就想糊弄我？」
他本來以為手到擒來，結果就拿到這麼個玩意兒。
「浩少，那現在怎麼辦？」 黑皮小心翼翼地問，「要不要找蘇家算帳？讓他們再去找？」
林浩沉著臉，在房間裡踱了兩步。
找蘇家算帳有什麼用，看樣子真東西確實不在蘇家。
他琢磨了一會兒，嘴角突然勾起一抹陰笑。
「不用。」 他慢悠悠開口，「真假不重要。」
「只要我拿著這東西，就說是真的，放話出去，就說林辰他媽的遺像和祖傳醫書在我手裡。」
「我倒要看看，林辰慌不慌。」
黑皮眼睛一亮：「高啊浩少！就算是假的，只要咱們咬死了是真的，林辰也不敢賭！到時候他肯定得主動找咱們談判，咱們就可以提條件了！」
「算你聰明。」 林浩嗤笑一聲，「去，放話出去，就說東西在我手裡。讓林辰親自來跟我談。」
「是！我這就去安排！」 黑皮應聲，轉身就出去了。
林浩坐在沙發上，拿起那張生活照，彈了彈照片上的灰，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林辰啊林辰，就算是假的，我也能給你攪成真的。
我看你還坐不坐得住。
他不知道的是，他這邊剛放出去消息，福伯就收到了信。
書房裡，福伯躬身站在書桌旁，低聲匯報：「少爺，林浩拿到東西後，對外放話，說老夫人的遺像和祖傳醫書都在他手裡，讓您親自去跟他談判。」
林辰正在看地產項目的規劃圖，聞言，筆尖都沒頓一下，像是在聽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哦。」
他淡淡應了一聲，沒下文了。
福伯愣了一下，試探著問：「少爺，要不要…… 派人去把東西拿回來？」
「不用。」 林辰放下筆，抬了抬眼，眼神里沒什麼情緒，「他願意拿著，就讓他拿著。」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慌亂，仿佛被人拿著母親遺像要挾的人不是他一樣。
福伯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開口，躬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