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浩剛睡醒，就把黑皮叫進了房間。
他叼著根雪茄，靠在床頭，被子滑到腰上，露出胸口的紋身。
「昨天我爸說的事，你聽見了吧。」 他吐了個煙圈，慢悠悠開口，「今天就安排人去踩點，把雲頂一號的安保路線、換班時間，全給我摸清楚。」
「找兩個身手好的，半夜潛進去，把林辰他媽的遺像，還有那本祖傳醫書，給我偷出來。」
黑皮皺了皺眉，有點犯難：「浩少，雲頂一號的安保是林家專屬團隊，全是退伍兵出身，層層設防的。咱們的人想潛進去，恐怕不容易。」
「不容易？」 林浩斜了他一眼，語氣沉了下來，「怎麼？這點事都辦不好？我養你們是吃乾飯的？」
「不是浩少，」 黑皮趕緊解釋，「我是說硬闖肯定不行，得從長計議。要不我先帶人去踩兩天點，看看有沒有漏洞。」
「廢話，當然要踩點。」 林浩彈了彈菸灰，「給你三天時間，把所有情況都摸清楚。辦好了有賞，辦不好，你自己看著辦。」
「是！浩少放心！」 黑皮連忙應聲，轉身就出去安排了。
接下來兩天，黑皮帶著手下的人，換著車在雲頂一號周圍轉，白天假裝路人晃悠，晚上蹲在對面的樹林裡觀察。
可越摸心越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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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區圍牆三米多高，上面全是鐵絲網和監控，三百六十度無死角。保安一小時巡邏一次，個個都是練家子，眼神毒得很，稍微有點可疑的人，立馬就上來盤問。
更別說別墅內部了，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踩了兩天點，半點兒漏洞都沒找到，黑皮愁得頭都大了。
第三天下午，他灰溜溜地回酒店復命。
「浩少，不行啊。」 黑皮耷拉著腦袋，「雲頂一號的安保太嚴了，根本找不到機會進去。硬闖的話，估計剛翻圍牆就被抓住了。」
「廢物！」 林浩當場就火了，把手裡的酒杯往桌上一墩，酒液濺出來灑了一桌，「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我要你們有什麼用！」
黑皮低著頭，不敢吭聲。
林浩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臉色陰沉沉的。
硬闖肯定不行，萬一被抓住，他爸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可就這麼算了？他不甘心。
他踱來踱去，腦子裡飛速轉著，琢磨著還有什麼辦法。
突然，他腳步一頓，眼睛亮了。
蘇家！
林辰以前在蘇家住了三年，肯定把東西放在蘇家過！就算現在帶走了，蘇家也肯定知道點內情，說不定還有備用鑰匙什麼的。
而且蘇家人蠢，貪財，隨便許點好處，就能讓他們乖乖聽話。就算出事了，也能把鍋全甩給蘇家，跟他半點關係都沒有。
妙啊！
林浩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轉頭問黑皮：「蘇家那個蘇耀陽，聯繫方式你有吧？」
「有有有！」 黑皮趕緊點頭，「之前工地鬧事的時候留過。」
「給他打電話。」 林浩往沙發上一坐，翹著二郎腿，語氣帶著點玩味，「就說我有個賺大錢的機會，問他要不要一起干。」
「啊？」 黑皮愣了一下，「找蘇家？他們能行嗎？」
「你懂什麼。」 林浩嗤笑一聲，「蘇家人貪得很，給點甜頭就賣命。而且林辰以前在他們家住了三年，家裡什麼情況他們最清楚。讓他們動手，比咱們的人方便多了。」
「就算出事了，也是蘇家的鍋，跟咱們沒關係。」
黑皮恍然大悟，連忙豎起大拇指：「還是浩少高明！我這就打電話！」
他掏出手機，翻出蘇耀陽的號碼撥了過去。
此時蘇家別墅里，蘇耀陽正坐在沙發上唉聲嘆氣。
醫院那邊催醫藥費，銀行那邊催貸款，家裡天天愁雲慘澹的，他連出去跟朋友喝酒的錢都沒有，憋得難受。
手機突然響了，他拿起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本來不想接，想了想還是劃了接聽。
「喂，誰啊？」 他語氣不耐煩。
「蘇少，是我，黑皮。」 黑皮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浩少讓我給你打個電話，有個賺大錢的機會，想問問你感不感興趣。」
「浩少？」 蘇耀陽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睛都亮了，「林浩少？他找我？」
他之前還以為林浩徹底不管他們了，正愁得慌，沒想到對方主動找上門了。
「對，就是我們浩少。」 黑皮慢悠悠說，「浩少有件事想讓你幫忙，辦成了，給你一千萬。你們家欠銀行的貸款，浩少也順手幫你們解決了。」
「一千萬？！」 蘇耀陽聲音都變調了，噌地站起來，「真的假的？什麼事啊這麼多錢？」
「電話里說不清楚。」 黑皮語氣平淡，「你要是感興趣，下午來雲端酒店一趟，浩少當面跟你說。」
「去！我去！」 蘇耀陽想都沒想就答應了，「我馬上就過去！」
掛了電話，他在客廳里來回踱步，興奮得不行。
一千萬！還幫著解決貸款！
這下蘇家有救了！
劉美艷正好從廚房出來，看見他這副樣子，奇怪地問：「怎麼了這是？撿著錢了？」
「媽！比撿錢還強！」 蘇耀陽滿臉紅光，「浩少找我！說有個賺大錢的機會！辦成了給一千萬，還幫咱們還貸款！」
「真的？」 劉美艷也喜出望外，拍著手說，「我就說浩少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你趕緊去，好好表現，別讓浩少失望！」
「放心吧媽！」 蘇耀陽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我肯定把事辦得漂漂亮亮的！」
他興沖衝出了門，打了個車直奔雲端酒店，心裡美滋滋的，完全沒多想這好事怎麼就落到他頭上了。
林浩站在套房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蘇耀陽屁顛屁顛跑進來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傻子就是傻子，給點甜頭就上鉤。
這次，看你林辰還怎麼躲。
他轉身坐回沙發上，剛端起酒杯，套房的門就被敲響了。
黑皮領著蘇耀陽走了進來。
蘇耀陽一進門，就彎腰點頭，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浩少！好久不見！您找我有事儘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帶皺眉頭的！」
林浩抬了抬眼皮，慢悠悠放下酒杯，沒繞彎子，開門見山。
「我要你幫我去拿一樣東西。」
「林辰以前放在你們家的，一本舊醫書，還有他母親的一張舊照片。」
「拿到了，一千萬，還有你們家的貸款，一筆勾銷。」
蘇耀陽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醫書？照片？
他愣了愣，隨即又反應過來。
不就是一本破書一張舊照片嗎，值一千萬？
浩少也太大方了！
他想都沒想，拍著胸脯就答應了：「浩少您放心！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我明天就給您拿過來！」
林浩看著他急不可耐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蠢貨。
他彈了彈菸灰，慢悠悠補充了一句：「我提醒你，這事不能讓林辰知道。要是走漏了風聲，錢你一分錢拿不到，後果你自己想。」
「明白明白！」 蘇耀陽連連點頭，「我肯定保密！誰都不告訴！」
他心裡打著算盤，反正林辰都跟蘇家沒關係了，一本破書一張舊照片，拿了就拿了，換一千萬，穩賺不賠。
林浩滿意地點點頭：「行了，你回去吧。東西拿到了，給黑皮打電話。」
「哎好！」 蘇耀陽應著，屁顛屁顛退了出去。
走出酒店，風吹在臉上，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這事，是不是得跟家裡人商量商量？
尤其是蘇清雪，她要是知道了，指不定不同意。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回家說一聲。畢竟東西在以前的老房子裡，他一個人也不好找。
回到家，客廳里蘇清雪和劉美艷都在，正商量著怎麼湊醫藥費。
蘇耀陽往沙發上一坐，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浩少說了，就拿一本舊醫書和一張舊照片，給咱們一千萬，還幫咱們還貸款！」 他越說越興奮，「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啊！」
劉美艷眼睛都直了：「真的？就這點東西值一千萬？」
「那可不！」 蘇耀陽得意洋洋，「浩少是什麼人，人家不差錢。」
蘇清雪坐在旁邊，眉頭越皺越緊。
她總覺得不對勁。
林浩為什麼要花這麼大代價，拿林辰的舊醫書和他母親的照片？
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不行。」 她搖了搖頭，語氣很堅決，「不能拿。那是林辰母親的遺像，還有他的醫書，都是他很看重的東西。咱們要是拿了，就徹底把他得罪死了。」
「得罪死了又怎麼樣？」 蘇耀陽撇撇嘴，一臉不在乎，「他本來就不幫咱們，還怕得罪他？再說了，有浩少給咱們撐腰，咱們還怕他不成？」
「就是！」 劉美艷也跟著幫腔，「清雪你就是太心軟了。一本破書一張破照片，能換一千萬，還能還清貸款，救你奶奶的命，多划算的買賣！」
「再說了，那東西以前放在咱們家，本來就有咱們一份。拿了怎麼了？」
蘇清雪看著母子倆一唱一和，心裡又氣又急。
她知道這母子倆見錢眼開，可這事明顯是個坑，跳進去就完了。
「你們想過沒有，林浩為什麼要花一千萬拿這兩樣東西？」 蘇清雪盯著蘇耀陽，「這東西對林辰很重要，林浩拿了，就是想對付他。咱們幫著拿，就是跟林辰作對。」
「作對就作對！」 蘇耀陽梗著脖子，「有浩少給咱們撐腰，咱們還怕他？再說了，他都把咱們逼成這樣了，咱們還跟他講客氣？」
「就是！」 劉美艷拍了下大腿，「你奶奶還在 ICU 躺著呢，等著錢救命！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奶奶走吧？」
一句話，戳中了蘇清雪的軟肋。
她看著病房裡奶奶的樣子，心裡像被針扎一樣。
是啊，奶奶等著錢救命，公司等著錢還貸。
除了這條路，她還有別的選擇嗎？
她咬著唇，心裡天人交戰。
一邊是底線，一邊是家人的性命和蘇家的存亡。
蘇耀陽見她猶豫，又添了把火：「姐，你就別猶豫了！過了這村沒這店了！等浩少找了別人，咱們蘇家就真完了！」
劉美艷也在一旁抹眼淚：「清雪，媽求你了，就這一次，啊？救你奶奶要緊。」
蘇清雪閉了閉眼，睫毛輕輕顫抖。
許久，她緩緩睜開眼，聲音乾澀地開口：「東西…… 在以前客房的衣櫃夾層里。」
蘇耀陽眼睛瞬間亮了：「姐，你同意了？」
蘇清雪別過頭，沒看他，只低聲說了句：「拿的時候小心點，別弄壞了照片。」
她心裡清楚，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可她沒得選。
另一邊，雲頂一號別墅。
福伯拿著剛收到的消息，走進書房，臉色有點沉。
「少爺，蘇耀陽今天去見了林浩。林浩讓他偷老夫人的遺像和祖傳醫書，蘇家…… 同意了。」
林辰坐在書桌後，手裡翻著那本祖傳醫書，聞言，翻頁的手指頓了頓。
他抬了抬眼，眼神冷得像冰。
「是嗎。」
兩個字，輕飄飄的，聽不出情緒，卻讓房間裡的溫度瞬間降了好幾度。
福伯躬著身，等著他的吩咐。
林辰指尖輕輕敲了敲書頁，沉默了幾秒，淡淡開口：「把客房裡的備用教材和生活照，放去夾層里。」
「既然他們想拿，就讓他們拿。」
福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應聲：「是，少爺。」
他退出去的時候，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蘇家這是，自己往死路上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