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來者的身份和背景,陸躍淵並不陌生。
思服鐘樓,是第四脈的標誌性建築。
主要負責宗門的禮儀管理、法器符籙存放、外來人員接待,以及門規的修改和審核。
九嶷宗的弟子們往往首先要前往那裡學習九嶷宗的禮儀,等學完了以後,才會去其他脈進行修行。
第四脈為思服脈,護脈人為鍾思服,那也是一位極其強大的龍娘。
雖然第四脈是負責禮儀法器收錄等相關事宜,但他們的勢力有一個很帥的名字,叫做不眠衛,來拜訪陸躍淵的正是不眠衛的總帥,夜不息。
他周邊籠罩著一層讓人不安的靈氣,整個人被兜帽服遮蓋住,眼睛被一個鐵一樣的裝置罩住,也不知道沒有視覺的他是怎麼看路的。因為周身包裹的過於嚴實,所以僅從外表,你看不出他是男是女。
他這次來,不單單是給陸躍淵送繼任大典需要穿著的仙服,也代表鍾思服的意志,邀請他去思服鐘樓一敘。
宗主一脈自師祖暴斃,師父失蹤,師兄師姐相繼慘死以後就逐漸凋敝,所以陸躍淵也沒帶隨從,就這麼一個人跟著他們來了思服種樓。
思服種樓位於山間廣場,弟子們來來往往,絡繹不絕。整座鐘樓離地三尺,由一種名為懼岩的黑色石材砌成,模擬未來過的陸躍淵知道,這個鐘樓,其實是一個大號法器。
「您這邊請。」夜不息恭敬地帶路,指引他往樓頂走。
「好傢夥,現在你們九嶷宗搞得這麼花里胡哨了嗎?一個破法器,還裝修得像模像樣。」聖皇嘖嘖稱奇。
「您以前還看過九嶷宗,不是一直被封印嗎?」陸躍淵問。
「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說過,我的神識掃描過世間,那當然也能看到九嶷宗。」聖皇道,「只是我懶得細看,畢竟是仇人建立的宗門。」
他們搭乘著雲台一直到鐘樓頂部,咔咔咔,周邊的通道,古色古香的隔間一道道打開,他們走進一個房間相對而坐,馬上就有好看的仙子圍上來,以身為案,奉茶為敬。
陸躍淵看了一眼茶,不是普通的茶,是血啼茶,很名貴的一種仙茶,可以加快體內靈氣吸收,普通宗門根本喝不起。
「第四脈有錢啊。」陸躍淵說,「比我這個宗主一脈都有錢。」
夜不息說道:「宗主如果喜歡,回頭我讓他們給您送一點。」他拍了拍手,旁邊的門又咔咔咔開了,不少人捧著天地秘寶走進來,「另外我們大人也吩咐我了,讓我一定要把這些修煉的材料交給您。」
陸躍淵沉默了,眼前的一幕仿佛重現一般。每一次模擬未來,第四脈都會讓夜不息來拉攏他,這個拉攏當然不是真心的,裡面帶著算計和利用,甚至可以說,這個拉攏也是為了大計劃服務的。那個時候的陸躍淵年輕熱血,還真的著了鍾思服的道。
「無功不受祿,另外我現在還不是宗主。」陸躍淵說,但手上沒停,把茶一飲而盡,順便在仙子身上摸了一把。
手感不錯,陸躍淵放下茶杯的時候又摸了一把。
「早晚的事,九嶷宗還是需要宗主您來統領的。」夜不息【看】在眼裡。
接下來就是一頓互相吹捧,夜不息說陸躍淵年少有為,雖然暫時修為不行,但早晚魚躍龍門,陸躍淵說夜不息深得鍾思服信任,管理思服種樓,勞苦功高。
雙方都在皮笑肉不笑,看得聖皇直拍肚皮。
「純陰之體,若是雙修,可以加快對靈氣的掌控,更好地構建術法。我看宗主喜歡,不如送給您吧。」夜不息指著其中一個奉茶的仙女說。
那個就是剛剛被自己揩油的仙女,陸躍淵看了一眼,對方神色如常,即便是被當作物品對待,也沒有半分情緒。
他笑了笑,搖搖頭:「我師祖跟我說了,讓我不要學我師父,盡做那種勾欄瓦舍之事,人慾雖好,也要走正道。」
夜不息笑了笑,對陸躍淵又是一陣夸,說他美色不亂身,教誨不忘本,是真君子,然後又拍手,這次上的是靈肉做的各種美味佳肴,色香味俱全不說,對身體也頗有好處。
陸躍淵胡吃海喝,絲毫不顧及形象,夜不息眉毛抖了抖,想說些什麼,但還是忍下。
吃的差不多了,陸躍淵用手擦擦嘴:「你們對我這麼好,總是要我做些事的吧?」
「您誤會我們了。」夜不息正色道,「其實宗主您並不了解,在所有龍脈中,唯有我們第四脈和你們宗主一脈走的最近,前任宗主,也就是您的師祖之前就來找過我們大人,說他若是仙去,就讓我們多多照顧您,一定要讓您成為九嶷宗宗主。」
他頓了頓,道:「我們大人已經向他保證,不管您有沒有成為宗主,我們都會支持您,並給您安排所有境界所需的所有材料。」
陸躍淵裝出一副吃驚的模樣。
「師祖從未和我說過這事,而且師祖為何如此,難道他早就察覺到自己命不由己了嗎?」陸躍淵驚道。
夜不息欲言又止。
「不能說?」陸躍淵皺眉問。
「此事事關重大,這.......」夜不息道。
陸躍淵感覺到自己的心又砰砰跳了起來,果然,不管模擬多少次,每次到這裡,自己的心都會劇烈地跳。
第一次模擬到這裡的陸躍淵還很年輕,他是那樣沉不住氣,一腳踢開桌子,不管不顧地抓著夜不息,讓他把知道的說出來。那是一個多麼傲氣的年輕人啊,他不在意美色,不在意修為,不在意那些能讓自己延年益壽,得道成仙的東西。他只在意自己的師祖,只在意所謂的真相。
「不管怎麼樣,他在所有弟子當中,最看好的就是你了。」夜不息道:「他經常和我們大人說,雖然您心性懶散,貪吃好玩,不愛修煉,可是您品性純良,德行可比堯舜。他自始至終都覺得,您未來一定會成長成和堯舜一樣的人。」
總有傻子會因為一句話而耽誤一輩子。
陸躍淵覺得,他就是這樣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