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長模擬中的感覺,那只有絕望,他們就像遊戲裡的角色一樣,明明還是活生生的人,可你就是知道他們會怎麼說,怎麼做。很快,你就會發現你是多餘的,你是世界上不應該有的存在。你的內心變得虛無,靈魂變得空洞,你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活下去】
【你必須得依託宏大的使命,不斷地催眠自己,可是你不是那樣的人啊,你不是英雄,不是堯舜禹,不是聖人,你就是個普通人。你渴望愛,渴望老婆孩子熱炕頭,渴望一日三餐過幸福的日子。拯救世界不是你的工作,你沒有這個義務,你可以窩囊一點地躲起來,沒有人會說你的】
【大家都在忙他們的事,誰會來指責懦弱的你呢?你有很逆天的能力,模擬未來哎。你可以當一個無惡不作的大惡人,想幹什麼幹什麼,反正重來一次以後大家就都不記得了。當個畜生是很輕鬆的,你會很爽啊!】
【可是他媽的,為什麼我的心在震動,為什麼我會憤怒?是因為當我發現,一切的罪魁禍首藏在陰影里,善良的人被邪惡的人玩弄,所以才憤怒了嗎?憤怒就憤怒,窩囊廢的憤怒沒有人在意,憤怒以後也可以窩囊地躲起來,為什麼要衝進來面對這麼恐怖的東西】
【引導龍神墮落的四神,真的能戰勝嗎?】陸躍淵的靈魂問。
「引導龍神墮落的四神,真的能戰勝嗎?」聖皇也跟著問。
靈魂是一個人最真實的獨白,所以這大概就是陸躍淵的真實吧,不管他重來多少次,他內心其實都怕的要死。神明啊,權能的集合體,那種東西,可以被戰勝嗎?
「你說的真好啊。」聖皇像是自言自語,「所以你想讓你的憤怒被看見嗎?」
【我想跟我心愛的人隱居,我想吃喝玩樂,我想醉生夢死】陸躍淵的靈魂說道,【我就是個普通人,我不想做這些,這些不是我應該做的】
慈悲的聖皇撫摸著猙獰的靈魂。
【可是他媽的憑什麼,憑什么正義就要被邪惡玩弄,他媽的憑什麼】靈魂說道。
「是啊,憑什麼。」聖皇道:「所以你拔劍了,所以......你遇到了我。」
領域和世界的碰撞中,陸躍淵高舉環首刀。
「四神力量出現了。」陸躍淵在腦海里說道:「您剛剛在做什麼,喊您沒反應。」
聖皇回過神來,可能是受到了影響,祂的聲音也變得充滿憐憫。
「我剛剛想起高興的事啦。」聖皇說道:「怎麼樣,傲慢好使嗎?」
「她現在和我不是很合,怎麼說呢,好像很抗拒我。」
「被四神嚇到了,誰知道你玩的這麼大。對了,你現在能看到弱點吧?」
「看到了,多虧了您賜予的眼睛,我看到了溟懷微血脈之中的東西,那個本質之點,很好用。」
「那你要加油了哦,大陣削弱了她不假,但堅持不了多久,更何況四神的污染不是那麼好清除的,要不然也不會變成龍神血脈中的詛咒了。」聖皇說道。
「您應該不是只會說風涼話吧?」
「以前關於人性,我寫過詩,我把這個稱之為自由詩體,不是七律那種的哦。六重誘惑在靈魂深處鳴響,黃金的尖嘯刺穿天堂。快感沒有極限,只有無盡階梯,攀至巔峰者,墜入更深的渴。眼眸因狂喜而爆裂,血肉在歡愉中脫胎換骨。取悅至極,即是獻祭,最後的欲望,是成為欲望本身。」
「我誠懇地希望您這首詩有用。」陸躍淵向後退卻,被四神控制的溟懷微已經變成了半龍的模樣,咆哮的指揮著靈海壓過來。
「你之前不是很自信的嗎?現在就要依靠我啦,那你說幾句好話。」
「.......我解決得了。」陸躍淵豎起手指,頓時黑暗中密密麻麻的浮現出無數的符籙,那是封印符,而且是高品質的封印符,足有上萬張。
聖皇說道:「好吧,不逗你了,現在溟懷微被四神控制,血脈詛咒發力,我倒不是擔心你拿不下他,我害怕的是你已經暴露了。」
「我知道。」陸躍淵點頭。
「你經歷過,所以你肯定知道,神明只要面見你,便能從你身上感受到時間和因果的氣息,再說了,你做的那些也不是小事,時間線一直變動,四神肯定注意到你了。」聖皇說道:「我之前是懶得管,只知道塵世有人搞事,直到你主動找我我才知道是你。」
「您擔心四神真身下場?」陸躍淵問。
「你折騰他們這麼久,他們早就急眼了.......」聖皇道:「但這次更多的是想拉攏你吧,所以我才那麼說......眼眸因狂喜而爆裂,血肉在歡愉中脫胎換骨。取悅至極,即是獻祭,最後的欲望,是成為欲望本身。」
「您不用再念一遍,我還是喜歡律詩。」
「沒品位的傢伙!」
狂暴的靈氣撕裂黑暗,封印一層層撕裂,陸躍淵看到溟懷微蒼白的臉。
她應該完全動用權能,在撕破封印的第一時間就來殺陸躍淵。
可是現在她卻停在那裡,動也不動。
她用自己那被污染的龍爪,刺破了自己的身軀。
「對,對不起.......對不起你,對不起,大家.......」溟懷微顫抖地說,嘴裡的血不斷湧出。
她真的很愛他,現在明白自己是被四神操控以後,便用強大的意志力制止住了自己,她寧願自殺,寧願現在死在這裡,也不願意受四神擺布,去傷害那個像明月一樣的人。
她寧願去死。
可是陸躍淵瞬身來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我知道的,你一直很內疚。」
咕嚕咕嚕,靈海包裹一切的聲音。
封印符全部破裂,他們仿佛就置身在大海深處,四神陰笑著看他們,被驅動的怪物在深海中遊動,隨時給他們最後一擊。
「我知道你會這麼選,你大概都忘了吧,還在村裡的時候,你抱著我哭,說是你害死了你養母那未出生的孩子。」陸躍淵低聲說:「我知道,那個才是你。」
「啊,啊........」溟懷微張著嘴,她沒辦法說話了,可是眼裡滾出熱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