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紀成說選擇離開的那一瞬間,陸躍淵的勝局就已經註定了。
哪怕溟懷微的背後是四神,哪怕詛咒帶著神力,它也註定會輸。
面對著掌握全部情報的陸躍淵,能抹除虛妄的傲慢,還有虎視眈眈賜福的聖皇,巨獸作為四神殘餘的化身,根本沒有抵抗力量。
陸躍淵只是顧及溟懷微的身體,太想走那個最美好的結局,所以才顧慮重重。
若是他什麼都不顧及,它早就和溟懷微一起,被抹殺掉了。
四神已經察覺到有一條龍脈詛咒被抹除了,祂們降下視角,可是看到的場景卻一片模糊,滿目瘡痍的大地上,只能看到一個燃燒金黃色火焰的身影。
「是祂的力量,祂回來了。」
「攪動塵世時間線的,果然是祂的代行者。」
「戰,戰,戰,來戰吧,讓我們的代行者互相廝殺,哈哈哈哈哈哈!!」
「必須要加快大計劃的速度了,祂和祂的代行者,不可能永遠玩弄時間。」
漂亮的弧光漸漸消散,四神的注視也跟著消失。
傲慢感覺自己已經和陸躍淵分離了,她再次掌握了自己的身體。
「啊啊啊啊,好多傷口,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哎,我沒事。」
傲慢摸了摸自己的身體,沒有任何傷口。
「.......我幫你承擔傷勢了,別擔心。」
傲慢這才看見陸躍淵躺在旁邊,渾身是血。
「代行者大人,您沒事吧!!」
「沒事,把我之前給你的丹藥拿出來,那個能讓我恢復。」
【神明賜福】。
在遊戲裡,這算是一種buff,當玩家選擇相對應的神明進行信仰,並做出能取悅神明的行為時,神明就會降下恩賜。
不同的神明,恩賜也會不同,比如說生生大德真君,只要你做出愛護生命,積累德行的行為,祂就會給你回血回藍的buff。
永劫寂滅聖皇不一樣。
用人統計過,聖皇賜福的條件沒有規律,完全隨機,而且降下的恩賜效果也不一定是正面的。玩家們認為,這是製作者為遊戲設置的彩蛋,有聖皇這種被流放的神明在,可以給玩家探索世界增加更多的不確定性。
但是,陸躍淵知道。
在經歷了漫長模擬以後,他不敢說自己摸清楚了規律,但大概了解了聖皇這個神明,這也是為什麼,在現在最後一次的時間輪迴中,他會選擇成為祂的代行者。
祂討厭人類。
祂愛著人類。
愛與恨,本來就可以共存。
在剛剛,聖皇賜福的一瞬間,他便明白了這個道理。
丹藥化為靈氣,修補著他的脈絡和傷勢,在傲慢震驚的目光中,陸躍淵跟沒事人一樣站起來,活動活動筋骨。
「您不疼啊........」傲慢小聲問。
陸躍淵沒回話,他抬頭看著上方。
巨獸從上方跌落,觸手和那殘破的身軀緩緩燃燒,靈氣和蘊含的地脈能量不受控制地隨空飛舞。
明明已經取得勝利了,但陸躍淵沒有放鬆,仍然看著高空。
咔嚓,空間突然出現一片裂痕。
一個女聲笑嘻嘻的響起:
「真讓人吃驚,剛剛那股可怕的力量,應該是來自於某位禁忌的神明。真是讓我看到好戲了啊,你小子,居然是神明代行者。」
空間應聲碎裂,那個人從縫隙中邁步而出。
狂傲和美艷,邋遢和魅力。
這個人,陸躍淵再熟悉不過。
青州的最強戰力,隱客居士。
她動用了某種空間手段,一直潛伏在這裡,目睹了戰局的全部。
堂堂的青州最強,怎麼可能真的和一個小輩公平合作,陸躍淵想的沒錯,在傲慢找上她的時候,她的鬼主意就打起來了。
身為新晉道我合一境界的最強者,能勸退紀成說的狠人,她是不會如陸躍淵所願的,而且面對中州人的強勢,隱客居士本來就不喜歡,若是九嶷宗出現大變故,她會很樂意看到。
現在,她真的看到了,沒想到啊,九嶷宗居然內戰了,而且看這樣子,好像還隕落了一位護脈人。
好啊,極好,雖然這裡距離九嶷宗很近,很危險,可是只要隱客居士處理得當,那麼她將得到數不盡的好處。
瀕死的護脈人,大量的地脈能量,神器的殘軀.......
最重要的是這小子,他如果是神明代行者的話,那他背後的神明肯定很樂意開價,哈哈哈哈哈,能笑到最後的,果然是她啊!!
不過,看這小子模樣,並不吃驚,難道說,他還有後手嗎?
隱客居士笑道:「看你這副模樣,你肯定準備了後手,但不管你的後手是什麼,在我面前,你沒有勝算的,你還是投降比較好。」
陸躍淵平靜道:「老女人,沒人跟你說過,你很髒嗎?」
隱客居士笑容一僵。
老女人,髒,這都是她忌諱的詞。
「.......小鬼,你說的真難聽,讓我想給你一些教訓啊。」
她抬手就要操控此方靈陣。
但陸躍淵已經豎起手指,大陣的構建方式忽然改變,控制權重新來到了他手上。
隱客居士神色一變,立馬也跟著豎起手指,試圖搶奪大陣的控制權。
二人陷入到了陣法的對拼上,一回合,二回合......三十個回合過去,陸躍淵居然和她拼的有來有回。
一個小輩和一個老怪物能在陣法上平分秋色,這是很讓人吃驚的。
陸躍淵從來都沒有輕看隱客居士。
在那麼多次模擬未來中,他也見證了隱客居士的很多所作所為。
在歸墟合併,四神滅世的時候,各州強者紛紛歸順四神,只有一部分強者拒絕歸順,率領各自州地的人進行反抗。
隱客居士就是其中之一。
她和她的弟子們反抗四神的信徒,她本人更是站在最前面,和青州的叛徒還有狂信者戰鬥。
青州風氣極差,那裡的人以重利輕義為本,可即便如此,隱客居士也沒有放棄。
那裡是她的家鄉,她生在那裡,長在那裡,所作所為只是希望那裡變得更好。
在最後的時刻,她婉拒了陸躍淵撤退的提議,和弟子們在竹林里飲酒作樂,在給他們上完了最後一課以後,大笑著步入黑暗。
那就是她的結局,也是青州所有人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