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代表的究竟是什麼呢?
自從無鳴峰那場暴雨後,中州的氣候忽然變得悶熱,雖然這對於仙人們來說沒有影響,但作為塵世的白帝城,已經開始販賣解暑的物品。
蟬鳴聲大得很,尤其是載芟史閣的蟬,陸躍淵姑且把這個當作是對自己的歡迎吧,他在載芟脈弟子的帶領下進入載芟史閣。
山路是螺旋上升的棧道,棧道外側是萬丈深谷,內側是嵌在岩壁中的書閣。書閣沒有門,也沒有任何防雨的遮擋,但那些書冊就那麼大剌剌地暴露在空氣中,什麼都有,竹簡、帛書、玉版、貝葉經........紙頁在風中翻動,竹簡在陽光下泛黃,卻沒有一片紙被風吹走,沒有一卷簡被雨淋濕,有特殊的術法在保護這裡。
「陸大人是想了解哪裡的歷史?」
帶頭的弟子問,他穿著青綠色的襯衣,頭上戴著白色的面罩,這是載芟脈弟子的裝扮,他們這一脈的人都這麼穿。
「青州的。」
陸躍淵說。其實他早就依靠模擬未來把青州的各個隱秘都摸透了,現在過來,不過是留下痕跡,讓青載芟知道自己來查過而已。
「陸大人是想去青州嗎?」
「嗯,宗主一脈有師姑照看我很放心,我打算出去玩玩。」
兩人順著山路往上走,隨意攀談著。陸躍淵沒有成為宗主,但眼前的弟子也沒有怠慢他的意思。
「到了,這裡面便存放著青州的歷史,我在外面等您,您翻閱夠了可以出來,還有,您一定要保持對歷史的基本尊重。」弟子打開了某個石壁之門的開關,說道。
陸躍淵點頭,進入石門之內。
青州以商幫為主,其中最大的商幫便是琅琊幫,幫主姓景,副幫主姓溫。青州多竹海,琅琊二字本就取自山形如琅琊玉石,這兩位的名字,一個從山,一個從水。
景行舟的父親是琅琊閣前任閣主,母親是青州竹海深處一個竹匠的女兒,兩人在竹林里私定終身,生下他的那天傍晚,天降異象,竹海深處起了一層薄霧,霧中隱約有一條小船從竹林盡頭緩緩駛過。他父親覺得這景象吉利,就給他取了行舟二字。
現在的琅琊幫由景行舟統領,在外人視角里,青州的最強戰力是隱客居士,但只有陸躍淵明白,景行舟其實比隱客居士難搞。
因為他是神明代行者。
青州有兩位神明,分別是衡鈞府君和天工不朽。前者掌管市場和交易,後者掌管法器和機關造物。別看琅琊幫和墨家有關係,其成員製造法器得心應手,但它的本質是商幫,信仰的神明自然是衡鈞府君。
陸躍淵伸手從書架上拿下一個竹簡,緩緩展開,裡面便是衡鈞府君的相關信息。
衡鈞府君,主商之神。
青州人篤信,只要由衡鈞府君允許的交易,不管交易內容有多麼離譜,那麼本質上都是可以成立的。價值不應該有合理的區間,只要你情我願,那麼在衡鈞府君的注視下,成立的交易便不會有任何問題。傳說在很久以前,青州和其他地方一樣,也是由宗門統領的凡人國度,但那個宗門的宗主,為了得到魔教妖女的愛情,拿出自己的宗門和國家進行交換,只願對方愛他。對方答應了這個要求,於是在衡鈞府君的允許下,這項離譜的交易達成,宗門和國家都成了魔教的祭品。
這便是衡鈞府君的權能,在祂眼裡,交易的價值並不重要,交易本身才是最重要的。祂也並不需要信徒,只要世間還存在交易這個行為,祂便會生生不息。
就是因為有這樣的神明駐紮在青州,青州的風氣才會如此不正,別看青州人嘴裡嚷嚷著故土情結,那只是為了日後等哪一天可以開個好價。衡鈞府君在上,只要雙方你情我願,那麼世間無物不可交易,無情不可販賣。
能成為這種神明的代行者,景行舟肯定和這個神明有臭味相投之處,只可惜模擬未來的時候陸躍淵大部分都見不到,這位商幫幫主中了詛咒,基本上都活不到中期。
等到後期大計劃開始,青州的主事人基本就是隱客居士和溫辭棘兩人,但還是以隱客居士為主。
不過隱客居士是沒辦法驅動青州二神的,這就導致神明對戰中,青州吃了大虧。
衡鈞府君真的是一位很坑的神明,四神的代行者和祂做了個交易,讓祂出賣自己的信徒們和青州,祂還真答應了,後期毫不猶豫地背刺了自己的信徒們,信徒們也有樣學樣,一個個出賣青州本地利益,換取自己在四神的一席之地。
後續九州組建反抗勢力,青州居然只剩隱客居士的學宮以及墨家機關造物那幫人,於是在歸墟合併之日,青州成了第一個被毀滅的地方。
陸躍淵在每次復盤以後也會想,如果事前扶持一把青州,會給後續的決戰多加一個幫手嗎?沒準青州也有被埋沒的人才呢,只要把他們培養起來,大決戰就不會打得那麼辛苦。
但後來陸躍淵便打消了這個想法,青州人裡面被埋沒的天才的確不少,但他們都是個頂個的自私,背刺起來毫不留情,陸躍淵都麻木了,他寧願自己上,也絕對不拉攏青州人。
現在已經是最後一次了,他沒有反悔的機會,雖說他決定拉攏隱客居士,但對於其他青州高級戰力,他必須慎重考慮。
他翻看著竹簡,看見青載芟在上面寫的評價。
【.......他們是並不優雅且沒有文化的野蠻人。在隱客居士組建起學宮前,在那場可恥的交易後,青州面對的只有無盡的商幫亂戰。最大的一次商幫亂戰開始後,尊貴的青鸞血脈家族被徹底打散,他們對於這種上位者也是毫不留情,儘管青鸞血脈對青州的地脈能量存在天然好處,他們也不會考慮這個。大火焚燒了幾天幾夜,所有的一切都沒了,富人會被新的富人取代,窮人也永遠都是窮人。衡鈞府君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信使後代隕落,看著信徒們流離失所,飽受戰亂之苦。祂不會回應信徒的絕望期望,祂只會趁機和他們達成交易】
【他們明明就在故鄉,可是故鄉卻向他們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