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林薇薇的公寓收拾得異常整潔。
蘇景跟著她進門，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沙發上乾乾淨淨，昨天那件隨意搭著的粉色蕾絲小衣服已經不見了蹤影。
看來這姑娘還是長了記性。
林薇薇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臉頰微微有些發燙，她假裝什麼都沒發生，把包往玄關柜子上一放，就轉身鑽進了廚房。
「蘇哥，你先坐著看會兒電視，飯馬上就好。」
蘇景在沙發上坐下，卻沒開電視，而是掏出手機，熟練地點開了那個紅色的西紅柿小說作家助手。
當後台的數據加載出來時，他整個人直接驚呆了。
屏幕上那幾行數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
今天的在讀人數，竟然已經突破了三萬！
加上昨天的兩萬，總在讀人數已經赫然達到了五萬多！
這才發書兩天，總共也就四萬字啊！
再往下看，昨天幾乎為零的GG收入，今天已經跳到了將近兩百塊。
雖然不多，但這只是開始！
按照西紅柿的推薦機制，等字數到了八萬，上了更大的推薦位，那數據豈不是要直接起飛？
百萬在讀……
那是多少網文作者遙不可及的夢。
蘇景也曾做過這樣的夢，在無數個撲街的夜裡，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哪怕讓他的書上兩天百萬在讀，讓他體驗一下那種感覺，他死也甘心了。
現在，這個曾經遙不可及的夢，似乎真的有了實現的可能。
他胸口一陣火熱，四年來的憋屈、不甘、自我懷疑，在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
他沒注意到，林薇薇已經端著兩個餐盤從廚房走了出來。
「蘇哥，想什麼呢？笑得跟個二傻子似的。」
林薇薇把餐盤放在茶几上，好奇地看著他。
蘇景回過神，收斂了一下臉上的狂喜，輕咳一聲，故作平靜地把手機收了起來。
「沒什麼，就是寫的小說，好像出了點成績。」
「哦？作家大人，」林薇薇的眼睛亮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你寫的哪本書啊？說來聽聽，我去給你捧捧場。」
蘇景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想了想。
按照網文圈的規矩，作者一般是不會輕易暴露自己馬甲的。
這個圈子，就像一片黑暗森林，總有那麼些人，見不得你好，眼紅你的成績，變著法子地想把你拉下來。
舉報刷量，舉報抄襲，舉報涉政涉黃……各種髒手段層出不窮。
舉報的人多了，就算你行得正坐得端，編輯為了省事，也可能會把你的書關進小黑屋審核幾天。
對於一本正在上升期的新書來說，這無疑是致命的打擊。
不過，他轉念又一想。
《詭秘之主》這本書，註定是要封神的。
它很可能會成為西紅柿小說網的台柱子，而自己作為作者，也遲早會跟著這本書一起出名，身份根本瞞不住。
與其藏著掖著，不如大方一點。
「書名叫《詭秘之主》。」
蘇景看著她，平靜地說道。
「詭秘之主？」
林薇薇念叨了一遍這個名字，點了點頭，「行，我回頭就去看。不過我可先說好了，我這人窮得很，看書可以，打賞是絕對沒有的。」
她說著，還對他揚了揚下巴，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蘇景被她這副財迷的樣子給逗笑了。
「好好好，知道你林大小姐視財如命，你能願意去點個收藏，看看我的書，我就謝天謝地了。」
吃過飯，蘇景靠在沙發上休息，林薇薇在廚房洗碗。
他百無聊賴，又點開了那個沉寂許久的作家群。
果不其然，群里又因為他的書炸開了鍋。
【臥槽！景神那本書的數據也太離譜了吧？】
【我剛去看了一眼，總在讀已經五萬多了！這才第二天啊！】
【五萬多？那豈不是說，他今天一天就漲了三萬在讀？這比大神上大封推還猛啊！】
【景神這是下血本了啊，寫了那麼多年，也算是咱們站的老牌全勤寫手了，估計是攢了點錢，想花錢圓自己一個大神夢吧。】
群里一個老作者酸溜溜地說道。
這話立刻引來了不少人的附和。
【估計是了，不然沒法解釋。】
【花錢圓夢，理解理解，就是有點敗壞風氣。】
不過，很快就有不同的聲音冒了出來。
【你們別瞎說，我看了，評論區活人感很強啊，根本不像是刷的。】
【對，我也去看了，寫得是真好，就是有點費腦子，不是那種無腦小白文，得慢慢看才能品出味道。】
【寫得好又怎麼樣？數據不會騙人！才四萬字，五萬在讀，你跟我說這是正常數據？】
【就是，你看他那書名，《詭秘之主》，這名字能火就有鬼了，一點熱詞都不帶，一看就是撲街相。】
質疑和嘲諷聲中，那個熟悉的頭像又一次冒了出來。
【學長愛寫作：@景，蘇神，收手吧，再刷下去，等下平台反應過來，直接封你作者號，那就得不償失了。】
他這番話，表面上看起來像是在好心勸告，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
……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間燈光昏暗，堆滿了外賣盒和飲料瓶的出租屋裡。
一個體重至少兩百斤的胖子，正死死地盯著電腦屏幕，臉上的肥肉因為憤怒而扭曲在一起。
這個胖子，正是群里那個道貌岸然的「學長」。
「傻逼！西紅柿這幫編輯都是傻逼嗎！」
他一拳砸在油膩的鍵盤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麼明顯的刷量都看不出來？還不封他？留著過年嗎！」
他胸口劇烈起伏，嫉妒的火焰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燒毀。
不行！
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點開自己的作者後台，看著自己那本新書慘澹的數據，再想想蘇景那本一飛沖天的新書，心裡的恨意就如同野草般瘋長。
他迅速點開自己的讀者群，在裡面發出一條義憤填膺的消息。
【兄弟們，都出來一下！我發現了一本惡意刷量的毒瘤小說，這種作者簡直是在污染我們網文圈的環境！】
他打完這行字，頓了頓，又配上了一張《詭秘之主》的數據截圖。
【就是這本！大家有空的，都去西紅柿小說網的舉報中心幫忙點點舉報，就說他惡意刷量，數據作假！人多力量大，一定要讓平台封了這本書！】
做完這一切，他靠在電競椅上，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他仿佛已經看到，蘇景的書被下架，作者號被封禁，然後那個曾經的天之驕子，再次變回那個一無是處的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