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宋家。
宋清的房間裡，她正盤腿坐在床上，手裡捧著手機，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嘿嘿傻笑。
屏幕上，正是她昨天晚上隨手拍下的那個視頻，蘇景彈著吉他唱《孤勇者》。
進度條下方的點讚數，已經是一個刺眼的一千萬。
「清清，你姐夫這下是真火了啊。」
旁邊，她的閨蜜孫淼湊過來，腦袋搭在她的肩膀上，看著那個數字，語氣里全是羨慕，「以後你可就是大明星的小姨子了，幸福死了。」
宋清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嘆了口氣。
「他火了，是我姐幸福，又不是我幸福，他又不是我男人。」
孫淼聽著她這酸溜溜的口氣，壞笑了一下，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
「哎喲，聽這意思，有點不甘心啊？俗話說得好，小姨子是姐夫的半塊屁股，嘿嘿……」
「去你的！」
宋清臉一紅，伸手就把孫淼的腦袋推開，「胡說八道什麼呢。」
孫淼也不惱，在床上打了個滾，笑得花枝亂顫。
就在兩人打鬧的時候，宋清的手機嗡嗡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一看，是蘇景發來的一條微聊。
【兩首歌都錄製完成了，上傳音樂平台了。】
下面還有一句。
【叫景。】
宋清眼睛一下就亮了，也顧不上跟孫淼鬧了，飛快地打開了可樂音樂的APP。
她在搜索框裡輸入一個「景」字，點擊搜索。
頁面跳轉，最頂上就是一個新建的音樂人主頁，頭像還是個默認的灰色人頭。
主頁下面，掛著兩首新歌。
《孤勇者》。
《老男孩》。
「我靠，你姐夫又寫了一首？」
孫淼也湊了過來，看著屏幕上的兩個歌名，滿臉驚訝。
「快快快，點開聽聽！」
宋清的手指有些發抖，先點開了《孤勇者》。
專業的伴奏前奏響起，比視頻里那把破吉他彈出來的效果震撼了不知道多少倍。
當蘇景那低沉沙啞的嗓音從手機里傳出來時，兩個女孩都安靜了。
「都是勇敢的……」
「哇，這錄音棚的版本，比視頻里好聽太多了！」
孫淼忍不住讚嘆，「這音質，這唱功，絕了。」
一首歌放完，宋清還沒從那股熱血沸騰的勁兒里緩過來，孫淼已經迫不及待地催促。
「快，聽聽下面那首，老男孩是什麼歌？」
宋清點開第二首。
舒緩的吉他掃弦聲傳來，帶著一種老舊照片的泛黃質感。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愛的人吶……」
蘇景的聲音很輕，沒有了《孤勇者》的激昂，像是在深夜裡獨自呢喃。
孫淼聽了一會兒，撇了撇嘴。
「這歌旋律還挺好聽的，就是歌詞有點……太滄桑了吧，聽不太懂。」
她這個年紀，正是青春無敵的時候，對歌詞裡那種對青春的追憶和對現實的無奈，根本無法感同身受。
但宋清不一樣。
她的身體僵住了，整個人像是被定在了床上。
「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一去不復返來不及道別……」
歌聲在小小的房間裡迴蕩。
宋清的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很多畫面。
是高中時期，那個穿著白襯衫，在籃球場上揮灑汗水的校草蘇景。
是大學畢業後，那個意氣風發，說要給姐姐全世界的蘇景。
畫面一轉。
變成了那個窩在書房裡，身材臃腫，頭髮油膩，滿臉胡茬的頹廢胖子。
他坐在電腦前，屏幕的光照亮他疲憊又麻木的臉，周圍是堆積如山的泡麵桶。
最後，畫面定格在現在的蘇景。
瘦削，冷峻，穿著簡單的黑T恤，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從校草，到雜草，再到如今的天菜。
這首歌，寫的根本就是他自己。
「……只剩下麻木的我沒有了當年的熱血。」
聽到這一句，宋清再也忍不住了。
她想起了這些年，自己對蘇景的種種惡劣態度。
想起自己每次回家，看到他那副不求上進的窩囊樣子，心裡就冒火。
想起自己當著親戚朋友的面，毫不留情地譏諷他，罵他是廢物，是寄生蟲。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砸在手機屏幕上。
「看那滿天飄零的花朵，在最美麗的時刻凋謝，有誰會記得這世界她來過……」
歌聲還在繼續，宋清卻已經泣不成聲。
她一把將手機扔到旁邊，用被子蒙住頭，發出了壓抑的嗚咽。
「嗚……我實在是太壞了……」
「可是……可是他那時候是真的丑啊……我忍不住啊……」
「嗚哇……」
孫淼徹底看傻了。
這是什麼情況？
怎麼聽首歌，就哭成這樣了？
她手忙腳亂地爬過去，掀開宋清的被子，抽了幾張紙巾給她擦眼淚。
「哎呀我的姑奶奶，你這是怎麼了？不就是一首歌嗎，至於哭成這樣？」
「還說什麼太壞了，太醜了，到底怎麼回事啊？」
宋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抓著紙巾胡亂抹著臉，話都說不清楚。
孫淼連聲安慰了好半天，等她情緒稍微平復了一點，才小心翼翼地又問了一遍。
「你跟我說說，到底怎麼了？」
宋清抽噎著，紅著眼睛，終於把這些年自己對蘇景的所作所為，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
「我……我以前對他態度特別不好……」
「我還……我還故意把我的絲襪扔到他書房，然後跟家裡人說……說他偷我東西……」
宋清的聲音越說越小，頭都快埋到胸口裡了。
「雖然大家都不信，都知道是我在胡鬧，可……可我就是污衊他了。」
「我還天天叫他死胖子，讓他滾出我們家……」
孫淼聽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不是吧清清，你……你性格那麼惡劣的嗎？」
宋清一聽這話，立馬不樂意了，抬起頭瞪著她。
「你到底站哪邊的！」
「好好好，我錯了，」孫淼立刻改口，舉起雙手投降，「你那不是惡劣，你那是恨鐵不成鋼，對吧？」
宋清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帶著濃重的鼻音「嗯」了一聲。
「就是就是。」
孫淼眼珠子轉了轉，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她湊到宋清耳邊，壓低了聲音。
「哎，那你跟我說說，你姐夫看到你那絲襪，是什麼反應啊？」
宋清的臉頰「唰」地一下又紅了，眼神躲閃，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他……他就是撿起來……然後……然後聞了一下……」
「臥槽！」
孫淼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圓，「這就妥了！」
她一把抓住宋清的肩膀，表情無比興奮。
「你姐夫絕對是個黑絲控！清清，你聽我說，你要是真覺得對他愧疚，想補償他，這事兒好辦啊！」
孫淼的視線在宋清那雙又長又直的腿上掃來掃去，笑得不懷好意。
「你就穿給他看唄！你這大長腿，簡直就是為黑絲而生的，他要是看到了，魂兒都得被你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