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列車廣播通知即將到站時,包廂里已經堆滿了糖果和零食包裝紙。羅恩正在演示他那隻年久失修的老鼠斑斑如何裝死,赫敏則滔滔不絕地講著她從《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看來的知識。
納威意外地同哈利更聊得來,因為他們兩個在結伴呆呆地盯著對面的一男一女發呆。
窗外天色漸暗,雨點開始敲打玻璃。
哈利望著遠處山巔上巍峨的城堡輪廓,第一次感到一絲期待。
「要換校袍了,」赫敏提醒大家,「聽說分院儀式很重要。」
哈利慢吞吞地從行李箱裡取出嶄新的黑袍。青銅蜥蜴趁機鑽進了他校袍的口袋,只露出一小截尾巴尖。
「你們,你們覺得會怎麼分院?」
羅恩看起來有些緊張,
「我哥哥說,說要和巨怪搏鬥。」
哈利腦門彈出一個問號,仔細系好領帶,緩緩地開口,
「聽起來有些危險,或許可能只是做個心理測試?」
包廂里沒人知道分院儀式的具體內容,但是所有人都對其很是重視,除了……昏昏欲睡的哈利。
「我要去格蘭芬多!我們全家都是格蘭芬多!如果我去了邪惡的斯萊特林,我甚至會沒臉回家!」
「我聽說拉文克勞有很多書讀,聽起來不錯。」
「我……我奶奶說讓我去格蘭芬多。」
「哈利!你也來格蘭芬多吧!你是打敗了伏地魔的救世主,應該來象徵正義和勇氣的格蘭芬多啊。」
羅恩湊到哈利旁邊興致勃勃地跟他介紹,
「斯萊特林里很多黑巫師,聽說他們都會黑魔法,很邪惡陰險,你可要小心點。」
「我?」
沉迷於看雨的哈利聽到自己的名字緩緩回頭,
「學院?我都行。」
列車緩緩停靠在小站台時,雨下得更大了。
一個洪亮的聲音在站台上迴蕩,
「一年級新生!到這裡來!」
海格吆喝著,提著油燈的身影在雨幕中格外醒目。
哈利跟著其他新生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湖邊,那裡停泊著一隊小船。
「四個人一條船!」海格大聲喊著,哈利覺得他聲音其實有些過於洪亮了,「孩子們,當心腳下!」
哈利剛坐穩,小船就自動駛向湖心。漆黑的湖面泛起漣漪,有什麼巨大的生物在水下游過。
「那是巨烏賊,」同船的納威小聲說,「我奶奶告訴我的。」
哈利伸手摸了摸湖水,突然拋出來一句,
「它說今晚水溫不錯。」
納威差點從船上翻下去,羅恩和赫敏怪異地看了哈利一眼。
小船行駛著,當霍格沃茨城堡的燈光穿透雨幕映入眼帘時,所有新生都屏住了呼吸。塔樓尖頂直插雲霄,窗戶里透出的溫暖光芒像星星一樣閃爍。
「真壯觀,是不是?」赫敏極小聲地感嘆。
哈利點點頭,表示同意,而後又加了一句,
「如果放在外面的世界,或許有點費電。」
「外面?」
「我是說,麻瓜界。」
四個小巫師閒聊著,坐著小船緩緩靠近那瑰麗輝煌的城堡。小船駛入山崖下的隧道,最終停在一個地下碼頭。海格領著他們走上石階,在一扇巨大的橡木門前停下。
「人都到齊了嗎?」
他數了數,微微頷首,粗聲粗氣地開口,
「好,等我敲門。」
沒等多久,門就被從裡面打開了。
一個身穿翠綠色長袍的高個兒黑髮女巫站在大門前。她神情嚴肅,哈利首先想到的是這個人可不好對付。
「謝謝你,海格。新生交給我吧。」
之後的自我介紹讓哈利初步認識了她,米勒娃·麥格,格蘭芬多學院的院長,變形術課的教授。
新生們跟著她穿過長廊,石牆上的火把將影子拉得很長。
麥格教授簡短地介紹了四個學院,並告訴他們分院儀式馬上開始,
「請整理好你們的儀表。」
她說完暫時離開了。
哈利正了正領帶,發現青銅蜥蜴正在他口袋裡打呼嚕,就順手捋了兩把,然後被青銅蜥蜴嘬了一下手指。
就在這時,他身後的牆壁里突然飄出幾個珍珠白的幽靈與他多目對視。
「是個新生!」一個胖修士模樣的幽靈高興地手舞足蹈,「希望你能來赫奇帕奇!」
「走開!」一個戴著眼鏡的幽靈推開他,「看到這孩子斯文的模樣了嗎?一看就是拉文克勞的料子!」
其餘幾個幽靈也嘰嘰喳喳地開口爭論。
旁邊幾個離得近的孩子嚇得尖叫,哈利倒是表情沒什麼變化,慣例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餅乾,
「有誰要吃嗎?」
幽靈們愣住了。
胖修士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接,餅乾直接穿過了他的手掌掉在地上。
「哦,真可惜,下次我帶點麥當勞。」
這時,麥格教授回來了,招呼新生排成單行跟她走,哈利便朝幽靈們揮了揮手快步跟上前面的人走遠了。
「他真討人喜歡,不是嗎?」
其中一個幽靈盯著哈利的背影輕輕地開口。
……
禮堂的大門緩緩打開,數千支漂浮的蠟燭將大廳照得通明。四張長桌旁坐滿了學生,頭頂的天花板映照著夜空中的星辰。
新生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裡被帶入禮堂,走在路上時,哈利甚至還聽見羅恩倒吸冷氣的聲音。
走在最前面的麥格教授放下一隻四腳凳,又拿出一頂破舊的尖頂巫師帽。
帽子突然裂開一道縫,開始唱歌。唱完後,全場掌聲雷動。
「我叫到誰的名字,誰就上來分院。」
麥格教授展開羊皮紙,
「漢娜·艾博!」
「赫奇帕奇!」
哈利看著同學們一個個被分到不同學院,很快就輪到了自己。當「哈利·波特」這個名字被叫到時,禮堂里驀地一靜,而後一瞬間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他走向四腳凳時,感覺有幾百雙眼睛盯著自己。
帽子剛碰到他的頭髮,就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
「喔!又一個波特!又一個波特!」
哈利眨了眨眼,嘗試與分院帽交流,
「你認識我爸爸?」
「當然!詹姆·波特,出色的魁地奇球員……等等!」
帽子突然一頓,扭來扭去地在他腦海里尖叫,
「這是什麼?這不像格蘭芬多!」
哈利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滿滿地拉爆鬆弛感,
「沒人規定我必須跟父母一個學院不是嗎?而且你的頭部按摩很舒服,謝了。」
分院帽:「?」
"這可是分院儀式,你不要在這裡睡著了啊!這一點也不像新生!"
"為什麼不能?"哈利打了個哈欠,在腦海里迷糊地回應,"反正都會有結果,不是嗎?"
分院帽扭得更劇烈了。
哈利以一個舒服但似乎馬上脫離雅觀的姿勢坐在凳子上,感覺下一秒就要睡過去了。
分院帽沉默了。
它見過無數緊張得發抖的新生,但像哈利這樣屁股屁股一沾椅子就快要睡著的,還真是頭一回。
"好吧,"分院帽嘆了口氣,"有勇氣,但不莽撞;聰明,但不好奇;野心?幾乎沒有;勤奮?勉強及格......既然你這麼……佛系又放鬆,那就去——"
"赫奇帕奇!"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