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躺在床上，今天晚上的睡前甜點是滋滋蜂蜜軟糖。
會胖？不會，他有次睡覺前把他達力表哥的九寸巧克力蛋糕吃了也一點沒胖。
睡前吃飯主要是因為有點餓，沒別的。
他嚼著軟糖開始放空自己。
經他確認，斯內普教授估計是跟自己的母親相處得很好，但是後續由於某些事引發了他至今難以釋懷的悔恨。
畢竟，今晚上他的反應說明了一切。
一個人遇事時的第一反應中，藏著他最真實的模樣。
既然得到了他想知道的，短時間內哈利也不打算再去觸斯內普的霉頭，依然安靜地上課下課吃飯睡覺，很是安逸。
厄里斯魔鏡事件過去幾天後，霍格沃茨的清晨下了一場小雨。
濕冷的風颳在身上，總會使寒意順著淋濕的袍角爬滿全身。
哈利·波特裹著赫奇帕奇的黃黑薄款圍巾，緩慢地走在通往溫室的小路上，身後留下一串比其他學生都要淺得多的腳印。
他走路時總是習慣性地把重量均勻分布，就像某種特別擅長在沼澤地行走的動物。
「哈利！等等我們！」
赫敏和羅恩氣喘吁吁地追上來，納威緊隨其後。羅恩的鼻尖被吹得通紅，活像一隻被施了變色咒的嗅嗅。
「你們可以不用跑，」哈利轉過身，聲音平靜得像黑湖無風時的水面，「草藥課還有二十分鐘才開始。」
「但斯普勞特教授說今天要學習如何照料毒觸手！」
赫敏的眼睛裡閃爍著求知的光芒，
「我們需要提前預習一下……」
「或者提前想好逃跑路線，」
羅恩突然插嘴，警惕地環顧四周，仿佛那些危險的植物隨時會從雪地里蹦出來咬他一口。
納威則默默站在靠赫敏那一邊，用行動證明自己支持的觀點。
哈利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滋滋蜜蜂糖，遞給幾位朋友，
「吃點甜的有助於保持體溫。」
羅恩接過糖果時突然壓低聲音問他，
「對了，聽說你前些天晚上被斯內普單獨叫去辦公室了？他沒把你怎麼樣吧？」
哈利咀嚼著糖果，從表面看起來思考的速度和他說話一樣慢，
「他教我熬狼毒藥劑。」
「什麼？」
赫敏猛地停下腳步，聲音驟然提高，
「一年級根本不會接觸到狼毒藥劑！那是三年級才會了解的魔藥！」
「嗯，」哈利點頭，「斯內普教授說我熬得『勉強及格』。」
事實上他明白，他就算是突然改良了狼毒藥劑，斯內普估計也就只會來一句「還行」。
羅恩和赫敏交換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眼神。
草藥課後的晚餐一隻通體雪白的貓頭鷹穿過飄落的雪花，精準地將一封信丟在哈利頭頂，然後離去。
哈利慢條斯理地拆開信封，裡面只有一張字條和一顆檸檬雪寶。字條上用一種很有趣的圓圈套圓圈的字體寫著，
「今晚八點，我的辦公室。口令是『酸味爆爆糖』。——AD」
哈利把檸檬雪寶放進嘴裡，感受著那股酸味在舌尖炸開，然後默默喝了杯南瓜汁。
當天晚上七點五十五分，哈利站在校長辦公室門口的石獸前。青銅蜥蜴從他的口袋裡探出頭來，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酸味爆爆糖。」
石獸跳開，露出旋轉樓梯。
當哈利踏上第一級台階時，樓梯自動開始上升，速度之快足以讓一般人頭暈目眩。但哈利只是穩穩地站著，連衣角都沒晃動一下，仿佛他天生就該站在移動的物體上保持平衡。
辦公室門自動打開，鄧布利多正坐在一張擺滿甜點的圓桌旁，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閃爍著探究的光芒。
哈利愣了一下，微微垂眸，避開了鄧布利多的視線，同他問好。
「啊，哈利，你來得正好。」
老校長揮動魔杖，變出一把異常舒適的扶手椅，
「我剛剛從蜂蜜公爵那裡得到了一批新品，要嘗嘗這種會變色的太妃糖嗎？」
哈利坐下，目光掃過桌上琳琅滿目的甜點，淡淡開口，
「您找我不是為了吃糖吧，教授？」
鄧布利多眨了眨眼，輕聲開口，
「敏銳的思維，哈利。事實上，我很好奇你對厄里斯魔鏡的看法，不是書本上的解釋，而是你自己的感受。」
哈利從鄧布利多面前的桌子上拿起一塊巧克力坩堝蛋糕，咬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回答，
「它像一面放大鏡，放大人心的空洞。」
老校長的眉毛幾乎要飛進他的銀髮里，
「喔，這是一個相當……哲學的回答，哈利。」
他在剛剛花了點小技巧確認了哈利是原版且完整，所以愈發有些困惑，在德思禮家的日子到底是怎麼把哈利變成這樣的。
「水豚在危險來臨時會潛入水中，」
哈利突然說起不相關的話，
「但它們大部分時間只是躺著曬太陽。我認為它們很聰明。」
「呵呵呵，我親愛的孩子，你讓我想起了一位老朋友。他也總是用看似無關的動物寓言來表達深刻的見解。」
哈利平靜地看著老校長，主動開啟關鍵話題，
「您今天喊我來，是想問我與格林德沃先生的聯繫？」
辦公室里突然安靜，溫度似乎瞬間下降了幾度。
鄧布利多的手指在茶杯邊緣停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常態。
他露出一個慈祥的微笑，
「你對他了解多少？」
「不多，我們只是機緣巧合下認識的。」
哈利老實承認，
」但他似乎很了解您，並且……剛開始把我當成了某種樹洞傾訴了些事。」
鄧布利多摘下眼鏡，用長袍的一角輕輕擦拭，
「蓋勒特……他還說了什麼？」
「他說紐蒙迦德的餅乾不如霍格沃茨的好吃。」
老校長的嘴角微微上揚，
「啊，是的，家養小精靈的手藝確實無可挑剔。」
他重新戴上眼鏡，目光變得深邃，站起身，走向他那隻棲枝上的鳳凰，
「福克斯最近要涅槃了。鳳凰在重生前會變得異常安靜，就像在積蓄力量。」
福克斯發出一聲輕柔的鳴叫，哈利走過去，伸出手指輕輕撫摸鳳凰的羽毛。
令人驚訝的是，那隻平時對陌生人愛答不理的神鳥竟然親昵地蹭了蹭哈利的手指。
「它喜歡你。」
鄧布利多的聲音裡帶著驚訝。
「動物通常都喜歡我，可能是因為我不太動？」
哈利把最後一口蛋糕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