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輕輕放下餅乾,語氣和藹,
「我向你保證,哈利很安全。事實上,他現在可能比在霍格沃茨的任何時候都安全。」
「這解釋毫無意義!」
斯內普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你知道我向莉莉承諾過……」
「保護哈利,是的。」
鄧布利多平靜地接話,溫聲開口,
「但保護不代表控制,西弗勒斯。莉莉當年最痛恨的不正是別人試圖替她做決定嗎?」
斯內普的臉色變得比平時更加蒼白,他張開嘴想反駁,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鈴聲打斷。
鄧布利多辦公桌上的銀色儀器突然噴出一股藍色煙霧,在空中形成了一隻水豚的圖案。
「啊,」
老校長發出呵呵呵的笑聲,
「看來哈利已經回來了。如果你現在去廚房,或許還能趕上熱騰騰的司康餅,可能還會有新鮮的奶油泡芙,唔,那滋味真是美妙。
我需要讓家養小精靈送一份來,不得不說,哈利在美食研究方面極有天賦。」
斯內普的眼中混合著憤怒與困惑,但最終他只是狠狠地甩了下袍子,轉身離去。
在門口,他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低沉的聲音在陰影里響起,
「如果你想讓我做他的監護人,至少需要讓我清楚地知道他的處境。」
「當然,或許哈利親自告訴你會更好。」
砰!
回應鄧布利多的是重重的關門聲。
當斯內普再次衝進廚房時,眼前的景象讓他愣在了原地。
哈利正坐在長桌旁,周圍圍著至少二十個家養小精靈,每個都捧著不同的點心爭相遞給他。
而那個讓他找了一整天的男孩,正慢條斯理地品嘗著一塊剛出爐的司康餅。
「晚上好,教授。」
哈利注意到斯內普,平靜地抬了抬茶杯問候他,問候時嘴角還沾著一點糖霜,
「要來點茶嗎?這是錫蘭紅茶。」
斯內普的嘴唇抿成一條細線,話語從齒縫中擠出,
「波特先生,解釋一下你今天去了哪裡。」
哈利眨了眨眼睛,咯嘣!一聲咬掉薑餅人的頭,
「接受私人課程,教授。鄧布利多教授批准的。」
「別拿鄧布利多拿擋箭牌!否則等過兩天你就會後悔的!破特!告訴我,什麼課程需要……」
斯內普突然意識到廚房裡所有家養小精靈都用譴責的目光看著他,仿佛他是在欺負幼崽的兇猛的鷹頭馬身有翼獸。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我的辦公室,今晚七點。別讓我再找你一次!」
哈利點點頭,繼續喝他的茶,油鹽不進的模樣看得斯內普一陣窩火。
於是,他一甩袍子大步朝廚房外走去。
當斯內普推門準備離開時,他聽到身後傳來哈利平靜的聲音,
「今天的司康餅加了迷迭香,教授。家養小精靈說這能緩解頭痛。您確定不來一個嗎?」
斯內普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砰!地關上了大門。
晚上六點五十五分,哈利準時出現在地窖門口。
這次門沒自動打開,但他也不著急,只是靠在牆邊數著天花板上的裂縫。
七點整,門猛地打開,斯內普陰沉的臉出現在門口。
「進來。」
話語中陰沉,煩躁,一點點無奈交織。
辦公室里的氣氛比平時更加凝重。
斯內普沒有像往常一樣讓哈利背誦魔藥配方,而是直接拋出一個問題,
「談談你今天的行蹤,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
哈利見他沒給自己準備椅子,索性從兜里掏出一塊用剩下的月長石,抽出袖子裡的魔杖變了把跟斯內普辦公桌後面一模一樣的扶手椅,慢悠悠地坐在椅子上,姿勢放鬆得像是在曬太陽的水豚,
「我去見了格林德沃。對,就是那位攪動風雲的黑巫師,鄧布利多校長的老朋友,現在被關在紐蒙迦德那位。他的鍊金術造詣很高,但點心做得不怎麼樣,浪費了我之前給他帶的材料。」
斯內普的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但是很快掩飾住,臉上重歸於死寂,聲音低沉,
「你今天去見了格林德沃?」
「嗯,」哈利點頭,「他教我物質嬗變的原理。我學會了把銅變成銀,雖然只能維持五分鐘。」
斯內普的手緊緊抓住桌沿,指節發白,低沉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你知道那有多危險嗎?那個人……」
「現在只是個喜歡喝茶吃甜食的老頭,」
哈利平靜地打斷了他,
「而且他的囚室里裝了至少十七種反黑魔法的監視咒語。最危險的大概是他收藏的那些過期點心。」
斯內普看起來像是被噎住了,而後肉眼可見地煩躁起來,
「波特!這不是開玩笑的事!黑巫師……」
「不會請人吃過期的巧克力蛋糕。」
哈利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布袋,
「他讓我帶給您這個,說是您母親以前喜歡的草藥種子。他說您會知道怎麼種。」
斯內普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盯著那個小布袋,仿佛那是一條隨時會咬人的毒蛇。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壁爐里火星爆裂的聲音。
「出去。」
最終,斯內普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哈利從未聽過的疲憊,
「今晚的課程取消。」
哈利點點頭,起身離開。
在關門前,他聽到斯內普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要再去見格林德沃。至少……不要單獨去。」
哈利沒有承諾或者拒絕,只是沉默著輕輕帶上了門。
等到他回到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時,青銅蜥蜴正在他的床上轉圈。
看到哈利回來,青銅蜥蜴立刻啪噠啪噠啪噠衝過來,用尾巴指向哈利的枕頭旁邊,那裡放著一封蓋著熟悉火漆印的信件。
哈利拿起信,火漆印在接觸到他手指的瞬間融化,露出裡面摺疊整齊的羊皮紙。
紙上只有簡短的幾行字:
「下次帶會爬的蟑螂堆來。
P.S. 斯內普還像只炸尾螺一樣暴躁嗎?」
哈利把信紙折成小船放進一旁的水杯,看著它慢慢沉底,湮滅,無影無蹤。
窗外,月光依舊溫柔,黑湖的巨烏賊浮出水面,觸手輕輕拍打著水面,仿佛在向他道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