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入夏的時候吃上一口春筍,還得是你啊哈利!」
獲得關鍵信息的小獾很巧的是塞德里克的室友,於是塞德里克又跟哈利在夜宵時間的廚房裡見面了。
「學長夜安。」
哈利同他打了個招呼。
「叫我塞德里克就好,或者塞德,都可以。」
「好的塞德,你也複習好了嗎?」
「差不多吧。」
塞德里克謙虛地一笑,注意力已經被家養小精靈端來的春筍三鮮湯完完全全地吸引,
「這瞧著不像是英國菜的做法。」
「嗯,是我從幾本東方雜誌上琢磨出來的配比,我之前自己試過了,味道不錯。」
端上來的春筍三鮮湯湯色清澈透亮,泛著淡淡的琥珀光澤,表面浮著幾滴金黃雞油,晨光碎金。
嫩黃的春筍片如玉蘭花瓣,輕薄微卷。
菌菇或雪白或褐棕,傘蓋舒展似雲。
蝦仁粉嫩蜷曲,隱約透出晶瑩的質感。
偶有幾葉嫩綠豌豆苗或蔥花點綴,仿佛新柳拂水,春意盎然。
「聞起來就很不錯,謝謝你告訴我們這個重要信息。」
塞德里克和他的室友們有些迫不及待地拿起湯匙,喝了一口湯。
入口清鮮至極,先是雞的甘醇,繼而菌菇的馥郁與筍的凜冽交織,最後回甘帶微甜,仿佛春山新雨,餘味乾淨無雜。
「美妙的滋味!這比奶油蘑菇濃湯味道還要好!」
一隻小獾興奮地手舞足蹈,又開始品嘗湯里的食材。
春筍脆嫩無渣,咬斷時發出輕快的「嚓」聲,鮮中帶甜,隱約有一絲草木的青澀,像雨後禁林里的風。
菌菇滑軟中帶著柔韌,吸飽湯汁後輕咬會溢出醇鮮,菌香悠長。
蝦仁彈牙緊實,鮮甜如海浪湧上舌尖,與春筍的清脆形成對比。
整碗湯輕盈不膩,鮮得層次分明,像把整片春天的山林濃縮在一盞溫潤之中,喝完唇齒間仍留著風過竹梢的清爽。
這頓夜宵仿佛撫平了考試周來臨的緊迫,讓整個廚房的氛圍都更加平和了幾分。
「對了,塞德,你們的冒險……怎麼樣了?」
「還不錯,」
一口氣把整碗湯都愉快地解決掉以後,塞德里克的語氣明顯地輕快了不少,
「下面的關卡有點難度,某一天突然難度上升了幾個度,每天又只有一次闖關機會,所以現在卡在了巨怪那裡,不過估計再來個幾次就可以通關了……你後面又下去了嗎?如果沒有我可以簡單跟你說說關卡。」
「快考試了,我可能也沒太有時間。」
「也對,沒事的,哈利,你總是給我們帶來美味的食物,如果我們真的拿到了那份美味的珍饈,我們一定會分你一些的。」
其他小獾也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
縱然學生們百般不願,考試周也仍舊是來臨了。
整個霍格沃茨被緊張的氣氛籠罩著,哀嚎聲此起彼伏。
而哈利則是一臉淡然地一天八頓,饒是緊張的考試也絲毫影響不了他。
在考完天文學的那天晚上,塞德里克在天文塔的一角發現了叼著曲奇餅乾看星星的哈利。
「哈利,原來你在這裡。」
塞德里克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動塔樓外那層薄霧。
哈利側過臉,曲奇碎屑還沾在唇角。星光落在他睫毛上,像給那對翠綠的瞳孔鍍了一層碎銀。
「嗨,塞德。」
他拍拍身旁的空位,
「來看獵戶座?今晚沒有雲。」
塞德里克卻沒立刻坐下。
他把手背在身後,像攥著什麼。
「其實……是來還人情的。」
他忽然單膝蹲下,像變魔術似的從背後拎出一隻繫著黃絲帶的小籃子,
「通關獎勵,我們昨天夜裡終於把巨怪熬睡著了。」
「哇,恭喜恭喜,這樣看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們黑魔防的成績也會很棒。」
哈利接過小籃子,掀開蓋在上面的黃色布料,露出了裡面一塊深紅的冰晶糖。
「我們發現獎勵是一塊大型的冰晶糖,還是楊梅口味的,酸酸甜甜很適合考試周提神用。於是我們就平均分了,這是你的那份。」
「……冰晶糖?」
哈利把那塊拇指大小的深紅晶體舉到鼻尖,輕輕一嗅,酸甜裡帶著一點雨後泥土的涼氣,是霍格莫德後山的野楊梅在雪裡被凍住,又被人用文火慢慢熬開後做成的。
「製作手法太新穎了,說不定家養小精靈都沒見過這種做法。」
塞德里克盤腿坐下,聲音壓得很低,
「我們切開大糖塊的時候,切口上還冒著白霧,像藏著一條冬天的餘韻。」
哈利把糖含進嘴裡。
牙齒剛碰上去,外殼就裂出一聲輕響,仿佛冰面被春溪頂破。
旋即一股凜冽的酸直衝腦門,像有人把一條冰做的過山車道直接架進了他的神經。
「嘶……」
這一版的冰晶糖好像更酸了,他這還是第一次試嘗這一版。
他眯起眼,眼淚差點被逼出來,卻在下一秒被回甘裹住,仿佛把夏天的楊梅汁澆在雪上,冷熱同時炸開,舌尖的味蕾一起打了個哆嗦。
「提神效果一流。」
塞德里克笑著看他皺鼻子,
「我們昨晚通宵背魔藥配方,全靠它續命。」
哈利含著糖,含糊地問他,
「你們到底怎麼把巨怪哄睡的?」
「噓,」
塞德里克把食指抵在唇上,眼睛卻亮得比塔頂的星還囂張,
「保密,等考完再告訴你。」
星光很靜,塔樓的風帶著一點六月草籽的絨毛,掠過兩人之間。
哈利忽然想起什麼,從袍子裡摸出一隻扁平的小錫盒,啪地掀開。
「禮尚往來。」
裡面是四塊比加隆大不了多少的點心,酥皮金黃,表面撒著細雪般的糖霜,輕輕一碰就簌簌往下掉。
「筍丁梅乾菜酥。」
哈利捻起一塊遞過去,
「用了最後幾根春筍,熬完湯還剩最後幾根,我偷偷留了。」
塞德里克咬下去的瞬間,酥脆的千層皮像雪崩一樣塌落,筍粒和梅乾菜的咸鮮在黃油里炸開,混著一點微焦的奶香,像把整片禁林的清晨壓進了不到兩毫米厚的酥皮里。
「梅林……」
他捂住嘴,怕碎屑噴出來,
「這比冰晶糖還過分。」
哈利彎著眼睛,也給自己補了一塊。
獵戶座在他們頭頂緩慢旋轉,塔下的城堡燈火一盞盞熄滅,只剩天文塔這一隅還亮著。
風掠過塔頂,捲起兩人的袍角,像提前為即將到來的暑假鼓掌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