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系上一條繡著會動的小坩堝圖案的圍裙,那是勒梅夫人送的禮物,被他塞在兜裡帶回來了。
他開始在廚房裡忙碌起來,動作依舊帶著水豚般的從容不迫,但效率極高。
肉醬是精髓,他選了肥瘦相間的牛絞肉,在熱鍋中煸炒至焦香酥脆,逼出豐腴的牛油。加入細細剁碎的洋蔥、西芹和胡蘿蔔,慢火翻炒至軟甜透明,釋放出濃郁的蔬果甜香。
接著是番茄,他用了兩種,罐裝的聖馬扎諾番茄搗碎提供濃郁的酸香基底,再加上少許番茄膏增加深度和色澤。
紅酒必不可少,他選了半杯酒體飽滿的奇安蒂紅葡萄酒,倒入鍋中,瞬間激發出醇厚的酒香,與肉香、蔬果香熱烈地交融。
香料是靈魂,因此哈利不是簡單撒入乾酪羅勒,而是用了新鮮羅勒葉和牛至,在最後階段才加入,保留其清新的香氣。
一片月桂葉在醬汁中緩緩釋放著木質清香。關鍵是時間,他讓肉醬在最小的火苗上咕嘟了將近三個小時,直到肉質徹底酥爛,醬汁濃稠到能掛在勺背上,所有的風味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複雜而和諧的醇厚。
麵條是骨架,但哈利沒有用現成的乾麵,而是拿出了從勒梅家帶回來的、摻了少量魔法能增加韌性和麥香的高筋麵粉,加入了雞蛋和少許鹽,親手揉制、醒發、擀壓、切條。做出來的寬面厚實而有嚼勁,表面粗糙,能更好地掛住濃稠的肉醬。
配菜是點綴,但也不可或缺。 他快速烤了一些蘆筍,只用了海鹽、黑胡椒和橄欖油,突出其清甜本味。
還準備了一盤經典的卡普里沙拉,新鮮的馬蘇里拉奶酪水牛乳酪、多汁的番茄切片、和鮮嫩的羅勒葉,簡單地淋上初榨橄欖油和巴薩米克醋釉,紅白綠相間,清新開胃。
至於飯後甜品,他選擇了意式奶凍,濃郁的奶油與香草莢的芬芳完美結合,口感絲滑細膩,上面點綴著用糖漿熬煮的混合莓果,酸甜可口,正好解去肉醬的厚重。
當午餐的香氣瀰漫在713房間時,斯內普終於從魔藥室內間裡走了出來。在他出來的一剎那,713房間變回了普通的旅店房間。
斯內普依舊板著臉,但緊繃的下頜線似乎柔和了一絲。
他看著餐桌上琳琅滿目的菜餚,尤其是那盆散發著誘人紅油光澤的肉醬和旁邊筋道的手工寬面,鼻翼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坐吧,教授。」
哈利解下圍裙,給他拉好椅子,
「慶祝我們……順利返校。」
不得不說,這個哈利比黑魔王哈利更加乖巧更加討人喜歡,即使他們只是同一個哈利的不同階段。
斯內普沉默地坐下,目光在每道菜上掃過,最終定格在那盤卡普里沙拉上,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似乎對如此「簡單」的菜色出現在餐桌上有些意外,但沒說什麼。
哈利給他和自己都舀了滿滿一勺肉醬蓋在面上,濃稠的醬汁緩緩滲透進麵條的縫隙里。他自己先拌了拌,滿足地吃了一大口。肉醬的豐腴醇厚、麵條的麥香筋道、奶酪碎的咸香奶味在口中爆炸開來,層次分明,回味無窮。
斯內普用餐叉捲起幾根裹滿醬汁的麵條,動作依舊優雅,送入口中。他咀嚼的動作很慢,似乎在仔細品味。雖然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哈利注意到,他接下來又卷了一叉,速度比平時稍快了一點。
「看來我的手藝還沒退步。」
哈利笑眯眯地說著,又把烤蘆筍推到斯內普面前,
「教授,嘗嘗這個,清口。」
斯內普瞥了他一眼,沒拒絕,默默叉起了蘆筍,吃掉。
這頓飯在一種奇異的、近乎溫馨的沉默中進行,只有餐具輕微的碰撞聲和咀嚼聲。
飯後,哈利端上意式奶凍。
斯內普看著那精緻的甜品,眉頭又皺了起來,而後鬆開。
他還是拿起小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奶凍入口即化,香草的芬芳和奶油的絲滑在舌尖蔓延,配合著酸甜的莓果,確實……還不賴。
他吃完最後一口奶凍,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終於開口,聲音依舊低沉,但少了些之前的火藥味,
「那麼,波特,關於我們接下來的……,你有什麼『高見』?」
他含混地說了個什麼詞,在本就音量不高的話里存在感幾乎為零。
哈利也放下了勺子,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我們需要整合信息,教授。我從過去帶回來的,不僅僅是鍊金知識,您的記憶,以及一隻狗。還有關於維斯塔科技早期架構、『遺產』組織的線索,以及死神通過他們進行『錨點』和『收割』的意圖。還有您從第二世帶回了關於伏地魔強化、以及時間閉環驗證的信息。」
他拿出那張赫奇帕奇金屬卡片和伊薩克的信,
「我們現在有沃爾松家族作為盟友,有一定的資金,有至少一位創始人在為我們做背書。我們需要弄清楚,死神下一步會做什麼,伏地魔可能被強化到了什麼程度,至於『遺產』組織,在近百年鍥而不捨地暗殺行動與反擊之下已經潰散,不足為懼。」
斯內普沉吟片刻,黑色的眼眸中被燭火晃得閃爍著晦暗的光芒,
「死神的目標是你,波特。祂的賭局核心在於你的死亡。維斯塔科技和『遺產』是祂的工具,伏地魔是祂準備的『後手』或者……『催化劑』。」
他頓了頓,伸手在桌上點了點確認哈利的確在認真聽,又繼續開口,
「你在過去的行動,重創了祂的早期布局,但絕不會致命。祂一定會尋找新的方式,推動事態向有利於祂賭約的方向發展。」
「而鄧布利多,」
哈利接話,語氣有些複雜,
「他希望用這一切來『鍛鍊』我。他覺得我缺乏……衝勁。」
他無奈地聳聳肩,喝了口紅茶,
「我猜,在這一切結束之前,我們別指望他能提供太多直接的幫助了,最多是像勒梅先生那樣,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提供一些……場外指導。」
當然,他沒有說的是,鄧布利多當然也值得擁有屬於自己的感情關係,只不過那不應該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