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撓了撓臉頰，露出無辜的微笑，暗想著還有些更出格的同人文記憶沒拿出來。
把那堆各種邪門CP同人文的記憶抽出來放在罐頭瓶里，那是他恢復記憶做的第一件事。
那些內容他自己看了都有點承受不了，還是讓它們老老實實躺在兜里，不拿出來刺激斯內普教授了。
「呃，這叫『洗白』。麻瓜讀者喜歡……嗯……救贖線。您看，您賣的不是狼毒藥劑，是『無攻擊性狼人香氛蠟燭』，銷量第一，評論區都說『斯教好溫柔』……」
哈利越解釋聲音越小，他聽了自己的解釋都有點想笑。
「溫柔？」
斯內普的魔杖尖開始冒火花，露出一個滲人的笑容，
「我可以溫柔到把波特你炸成煙花！」
「冷靜！我給您換一條！」
哈利趕緊又掏出第二個罐頭瓶，
「這條是『時間迴環』設定，您回到1981年，收養了嬰兒我，然後……」
「然後？」
「然後您成了全職奶爸，研究出『一夜安睡魔藥』，獲頒梅林育兒勳章……」
「……」
斯內普的魔杖「啪」一聲掉在地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在記憶里曾給莉莉摘過黑莓，也曾擊殺過無數敵人，而現在，它們因為「育兒勳章」這四個字發抖。
「波特。」
「嗯？」
「出去。」
「可是……」
「帶著你的罐頭瓶，和你的……『HE』，一起滾出去。」
斯內普的聲音突然低下來，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明天早上八點，我要在地下教室看到你，把整條『月亮與坩堝』的營業流程寫成十二英寸報告，包括成本、稅率、狼人香氛蠟燭的香精配比。錯一個數字，我就把你熬成脫毛劑。」
哈利眼睛一亮，
「您這是默許我明天繼續帶新素材？」
「我這是讓你體會什麼叫真正的地獄。」
斯內普冷笑著彎腰撿起魔杖，背過身去，黑袍在空氣里劃出一道疲憊的弧線，
「……記得把門帶上。」
門咔噠一聲合上。
辦公室里，斯內普抬手，在黑暗裡輕輕碰了碰左胸的袍襟，那裡，被「同人」強行縫上去的一枚虛擬勳章似乎還在發燙。
燙得離譜，燙得他眼眶生疼。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蜘蛛尾巷的廚房，莉莉把一鍋燒焦的吐司推給他，笑著說「西弗，下次你來做」。
那時他沒能回答。
今晚，在那條荒謬的記憶里，他抱著一個綠眼睛嬰兒，站在同樣的廚房，鍋里煮著不會焦的吐司，嬰兒伸手抓住他的手指，含糊地喊了一聲「papa」。
假的。全是假的。
可他還是抬手，把那個罐頭瓶放進了上鎖的抽屜，和一封沒寫完的、給莉莉的道歉信放在一起。
鎖扣「咔嗒」落下。
斯內普坐回扶手椅，閉上眼。
窗外，一隻貓頭鷹掠過塔樓，翅膀拍打的聲音像極了一頁書被輕輕翻過去。
而同人世界裡的月亮，正荒唐地、溫柔地，照在兩條本不該相交的平行線上。
……
第二天早上，哈利不僅帶來了他的原創報告，還帶來了早餐。
「比起全英早餐我還是更中意烤雞。」
哈利說著把手裡托盤裡的兩隻烤雞放在了餐桌上，
「對於狼人香氛蠟燭的可行性分析，我還加了一點點實驗數據……」
「實驗數據？」
斯內普眉頭微挑，布滿血絲的眸子盯著他。
「畢竟昨晚，月圓之夜，嗯……我就去了趟尖叫棚屋做了點小實驗。哦，尖叫棚屋那塊地方我買下來了，雖然說對於您來說那地方有點晦氣，但是布置一下做點小實驗還是很可以的。」
哈利沒說之前小天狼星把那裡當成臨時據點的事，因為他之前說過了。
「哈。」
斯內普不知想到了什麼，發出了短促的可以勉強稱之為笑的聲音，
「盧平看來挺樂意幫助老友的兒子的。」
他隨口說了一句，拿餐刀咔！地切斷了雞腿的骨頭。
哈利眨了眨眼，又掏出一個大概六英寸左右的巧克力蛋糕，上面還摞著一隻巧克力奶油夾海鹽焦糖的大泡芙，他把這盤甜點推到斯內普面前，作上供狀，
「教授。」
「……說。」
「小天狼星說波特老宅翻修得差不多了，您陪我去看看好不好？」
「……嗯。」
「您知道的，我從小就沒了母親……嗯？好欸，教授您真好。」
「嘖。」
辦公室里，斯內普握著餐刀的手頓在半空，鋒利的刀刃深深嵌入雞腿骨中。
他那總是緊抿的薄唇微微張開，似乎還想說什麼，卻又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哈利保持著雙手奉上巧克力蛋糕的姿勢，翠綠的眼睛在圓眼鏡後面眨了眨，像只等待投餵的小動物。
斯內普緩緩放下餐刀，金屬與瓷盤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的目光從哈利臉上移開，落在那個裝飾精美的巧克力蛋糕上。
泡芙頂部的焦糖在燭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但他此刻完全沒了品嘗的心情。
「為什麼？」
他終於問出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哈利終於把蛋糕放在桌上，自己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因為那是我的家，但我對它一無所知。而您……」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您是我母親的朋友，不是嗎？」
斯內普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動搖，那雙黑色的眼睛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他站起身，黑袍無聲地拂過地面，走到壁爐前背對著哈利。
「波特老宅，」
他緩緩地說著，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對你我而言都不是什麼愉快的地方。」
「我知道。」
哈利的聲音依然平靜，
「但小天狼星說，我父親或許在那裡給我留了些東西。而且……」
他拿起一塊烤雞，慢條斯理地撕下一縷肉，
「我覺得我媽媽會希望您去看看，嗯……還有，我個人的意願，至少……不要像上輩子一樣，您沒能等到波特老宅建成就離開，我深感遺憾。」
壁爐里的火焰噼啪作響，在斯內普蒼白的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
良久，他轉過身，黑色的眼睛緊盯著哈利。
「什麼時候？」
哈利嘴裡塞滿了雞肉，只能舉起兩根手指。
「兩天後？」
斯內普挑眉。
哈利點點頭，費力地咽下食物，
「周六上午。小天狼星說他會準備好午餐等我們。」
斯內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看來你和你的教父已經計劃好了。」
「不完全是計劃，」
哈利糾正了一下，又撕下一塊雞肉，
「只是……順勢而為。就像水流總會找到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