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丹桂飄香。
哈利之前從翻倒巷某個不起眼的角落淘來栽在了蜘蛛尾巷19號門口的那棵桂花樹,此刻開花了。
這株特別的植物在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每當微風吹過,灑落的桂花會在空中短暫停留,排列成不斷變幻的古老魔文。
蜘蛛尾巷的清晨總是帶著一絲陰冷,但今年卻有所不同。
那棵桂花樹佇立在斯內普宅邸門前,仿佛一個沉默的守護者。
它的枝幹呈現出一種深褐色,上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乍看之下像是普通的樹皮,但在還未落下的月光照耀下,那些紋路會隱約浮現出銀色的光芒。
樹葉是深綠色的,邊緣帶著細小的鋸齒,而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那些金黃色的花朵。它們簇擁在一起,像一團團小小的火焰,在夜色中靜靜燃燒。
這棵樹是哈利三個月前從翻倒巷一個不起眼的小攤上發現的。
那天他本是去採購魔藥材料,卻在一條堆滿破舊魔法物品的小巷盡頭,看見一個戴著斗篷的老者守著一個簡陋的攤位。
攤位上只有幾株看起來奄奄一息的植物,而這棵桂花樹就在其中,它被栽在一個裂了縫的陶土花盆裡,葉片耷拉著,看起來毫無生氣。
「這棵樹有自己的想法。」
當他經過時,老者當時用沙啞的聲音開口,他深陷的眼睛在斗篷的陰影中閃著詭異的光,
「它選擇主人,而不是主人選擇它。」
哈利本來已經走過了那個攤位,卻不知為何又折返回來。
也許是那棵樹微微顫動的一片葉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又或者是那種莫名的熟悉感,就像他第一次握住魔杖時的那種感覺,仿佛這件物品本就該屬於他。
他花了五個加隆買下了這棵看似半死不活的植物,小心翼翼地把它帶回了蜘蛛尾巷。
起初,斯內普對這棵「來歷不明的雜草」表示強烈反對。
「波特,如果你非要讓這條街變成一個可笑的魔法植物園,至少選擇一株不會把它的根伸進我的地下室的品種。」
他冷笑著嚴詞拒絕。
但哈利堅持要留下它,甚至承諾如果這棵樹造成任何麻煩,他就會親自處理掉它。
令人意外的是,這棵樹在蜘蛛尾巷的土壤中迅速恢復了生機。
它似乎特別喜歡這個地方,枝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葉片變得飽滿而有光澤。
更奇怪的是,它周圍的空氣總是特別清新,連巷子裡常年瀰漫的魔藥氣味都淡去了不少。
而且,最近它長得很快,並且在今天這個清晨,展現出來它不同於普通植物的特性。
「我假設,波特先生,」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門廊處傳來,
「你又在嘗試把這條街變成可笑的魔法植物園?」
斯內普披著晨袍站在門口,臉色比平時更加陰沉,很顯然又在魔藥室里待了個通宵。
但當他目光掃過那株桂花樹時,眉頭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他還是頭一回見它符合魔力韻律地發光。
對各類珍奇魔法植物廣泛涉獵的魔藥大師馬上就認出來了這棵樹的真面目,
「這是……古中國御魔桂?」
哈利轉過身,臉上帶著些許泥土和汗水,手中還拿著一個小鏟子。
這棵樹似乎對魔藥殘渣情有獨鍾,每當哈利把斯內普實驗室的廢棄物埋在它周圍,它的花朵就會開得更加繁茂,香氣也更加濃郁。
「賣樹的老先生說它喜歡魔藥殘渣。」
哈利剛給桂樹施了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幾片桂花順勢落在他盤紮起來有些凌亂的黑髮上,
「而且聞起來很香,至少讓人心情愉悅一些。」
斯內普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
這棵樹被栽到蜘蛛尾巷以後,烏煙瘴氣的氛圍的確減輕了幾分。
不僅如此,連附近經常出沒的那些搗蛋的魔法生物也少了很多。
有一次,他甚至目睹一隻試圖闖入房屋的狐媚子在接近桂花樹時突然改變了方向,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阻擋。
而事實也證明這株樹確實不凡。
第二天早晨,斯內普意外地發現他的魔藥材料儲藏室煥然一新。
那些難以處理的非洲樹蛇皮被整齊地卷好,放在桂花樹枝做成的架子上,保持著不可思議的新鮮度。
更令人驚訝的是,那些經常因為儲存不當而失去效力的稀有材料,如今都保持著剛剛採集時的狀態。
「它自己整理的。」
哈利抱著一籃新鮮烘焙的司康餅從廚房晃出來,
「昨晚我夢見它在和你的鰓囊草聊天,或許不是夢,聽說東方的樹年紀大一些會有靈性。」
斯內普盯著自動排列藥瓶的桂枝,第一次沒有對這番荒唐話發出諷刺。
他伸手輕觸一片桂葉,葉片立即泛起銀光,顯示出當前儲存的魔藥成分分析。
「看來,」
他慢吞吞地吐出一句話,
「你終於買了件不算完全無用的東西。」
「我昨晚還夢見它提出想要看書學點東西,我告訴它如果它下定了決心,那麼無論如何都要把斯內普教授您要求的魔藥配方都看會背好,否則它會被留下來處理鼻涕蟲。」
哈利說著,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知道這聽起來多麼荒謬,一棵會學習魔藥的樹,但自從他喝了密米爾之泉的水後,很多事情都變得不再那麼令人驚訝了。
可能是因為自己已經足夠荒謬了,所以對萬事萬物的包容度提升了,哈哈。
「哈。」
斯內普發出一聲短促的音節,
「既然波特先生對鼻涕蟲如此重視,那麼今天的鼻涕蟲也交給你處理了。」
哈利:「……」
剛睡醒嘴快了。
他懊惱地揉了揉頭髮,幾片桂花從發間飄落。
處理鼻涕蟲是他最討厭的魔藥準備工作之一,那些黏糊糊的生物總是讓他想起在德思禮家清理下水道的日子。
「嗯……教授,魔藥展銷會馬上就要舉辦了,您……」
哈利試圖轉移話題。
「收拾行李。」
斯內普突然蹦出一句,頓了頓,補充,
「明天出發。」
哈利緩緩點頭,放下司康餅繼續給他的桂花樹準備肥料,
「要帶點桂花茶給伊薩克當禮物嗎?這棵樹它說想見識一下北歐的溫泉。」
哈利說著,從籃子裡取出一個小布袋,開始收集樹上的新鮮桂花。
這些桂花在製作魔藥和茶飲方面都有獨特的效果,特別是當它們來自這樣一株神奇的植物時。
斯內普盯著自動打包的行李箱,第一次沒有反駁哈利對植物說話的怪癖,只是冷哼一聲沒再管他。
有時候斯內普甚至懷疑,哈利是否真的能聽懂那些植物的話,還是這只是他過於活躍的想像力所致。
但無論如何,結果往往出人意料地有益。
行李箱在哈利手中展現出驚人的條理性。
這得歸功於他多年來在德思禮家訓練出的打包技巧,儘管現在要打包的不再是達力的舊衣服,而是各種奇特的魔藥材料。
「月長石粉要放在防潮袋裡……」
哈利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將材料分類。
他的動作熟練而精準,每一件物品都被放置在最適合的位置。
那些易碎的玻璃瓶被柔軟的魔法苔蘚包裹,揮發性材料被施了穩定咒,而一些對光線敏感的物質則被裝入特製的暗袋中。
那株桂花樹的一根枝條悄悄探進窗戶,捲起一罐容易破碎的魔藥水晶,輕柔地放進襯墊好的隔層。
斯內普站在書房門口觀察了片刻。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被命運硬塞給他的養子在整理方面也有著超乎常人的天賦。
蜘蛛尾巷的魔藥實驗室從未像現在這樣井然有序過,自從哈利住進來後,連最難對付的魔藥材料都變得服服帖帖。
究其原因,據說是德思禮家的一點功勞還有他上輩子自己生活太久了鍛鍊出來的。
「教授,」
哈利頭也不抬地開口,
「您的旅行用坩堝需要特別打包嗎?我找到了一些防震的苔蘚……」
「常規處理即可。」
斯內普走近幾步,目光落在哈利正在整理的藥材上,
「那些非洲樹蛇皮需要單獨存放。」
哈利點點頭,取出一卷特製的羊皮紙。
這時,桂花樹的一根極細的枝條悄悄從窗外伸了進來,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腕,指向儲藏室的方向。
「哦對,還有那瓶鰓囊草。」
哈利慢悠悠地站起來,
「它提醒我說鰓囊草和非洲樹蛇皮不能放在同一個空間裡。」
斯內普的眉毛微微揚起,這個細節連他都沒有立刻想到。
非洲樹蛇皮散發出的微弱魔法場確實會影響鰓囊草的效力,但這種相互作用在魔藥學教科書中很少被提及,只有經驗極其豐富的魔藥大師才會注意到這一點。
「你那棵樹……」
斯內普斟酌著用詞,
「似乎對魔藥特性很了解。」
「它說它以前住在東方的一個魔藥大師的花園裡。」
哈利一邊回答一邊重新調整行李布局,
「那位大師經常在樹下調配魔藥,那邊好像叫中藥,麻瓜也能製作,久而久之它就學會了一些。」
斯內普沒有質疑這個聽起來頗為荒謬的解釋。
經過近兩年的相處,他已經習慣了哈利這輩子這種與魔法植物交流的「特殊天賦」,畢竟是飲用過密米爾之泉的水,有些特殊天賦也實屬正常。
當然,更讓他無法否認的是,這株桂花樹確實給蜘蛛尾巷帶來了意想不到的好處,不僅空氣品質改善了,連魔藥的成品率都提高了不少。
傍晚時分,行李基本打包完畢。
哈利坐在廚房的高腳凳上,慢條斯理地泡著桂花茶,金色的花瓣在熱水中舒展,散發出令人放鬆的香氣。
「伊薩克上次來信說,他的家族在挪威新建了一個魔藥實驗室。」
哈利將一杯茶推到斯內普面前,茶水呈現出清澈的金黃色,水面上漂浮著幾朵完整的桂花,散發出溫暖而舒適的氣息,
「他們利用了地熱和極光,據說對某些魔藥的煉製有特殊加成。」
斯內普接過茶杯,沒有立即飲用,只是對哈利提起的話題有一絲興趣,
「沃爾松家族一向擅長利用自然環境。」
他淡淡地說,
「不過,極光對魔藥的影響至今沒有確鑿的研究證明。」
「也許這次能看到一些有趣的實驗。」
哈利抿了一口茶,幾片桂花粘在他的嘴角,被他舔進嘴裡嚼了嚼,
「伊薩克說他們會現場演示如何用極光萃取月露。」
月露是一種極為罕見的魔藥材料,只在特定的滿月之夜才能收集,而用極光萃取的技術如果真能實現,將是魔藥學界的一大突破。
斯內普的眼中閃過一絲興趣,但很快被慣常的冷漠掩蓋,
「希望這不只是又一個譁眾取寵的表演。」
「有尼德霍格的指導,大概率是有點真東西。」
「希望如此。」
斯內普終於嘗了一口茶,微微挑眉。這桂花茶不僅香氣獨特,還有一種令人心神寧靜的效果,他甚至能感覺到一股溫和的魔力在體內流動。
夜深了,哈利還在做最後的準備。
他特意收集了一些桂花,仔細地烘乾、包裝,準備帶給遠在北歐的朋友。
那棵桂花樹在窗外輕輕搖曳,枝條偶爾敲打玻璃,像是在叮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