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十分。
林白坐著公交車,來到了市中心的君悅國際大酒店。
這是江城最頂級的五星級酒店之一。大門口停著一排排的豪車,門童穿著制服在幫客人開車門。
林白沒有走正門,而是順著系統的指引,來到了酒店後方的員工通道。
出示了電子入職單後,他被一路帶到了客房部的行政辦公室。
客房部的主管是個姓劉的中年男人。此時他正焦頭爛額地對著電話那頭解釋著什麼,腦門上全是汗。
掛了電話,劉主管轉頭看到站在門口的林白,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一亮。
「你就是今天中介公司派來頂班的私人管家?」
「是我。林白。」林白點點頭。
「形象不錯,衣服也合身。」劉主管擦了一把汗,快步走到林白面前,壓低聲音交代。
「小林,今天這活兒不好干,我得提前給你交個底。」
劉主管指了指樓上的方向。
「頂層唯一的總統套房,昨晚半夜住進了一位大客戶。這客人脾氣非常古怪,帶了四五個保鏢。」
「從早上到現在,我們安排上去的三個管家,全被他們給轟出來了。」
「轟出來了?」林白問。
「對。嫌我們倒水的聲音太大,嫌走路的步子太重,甚至嫌管家呼吸的聲音吵到了他們老闆。」
劉主管嘆了口氣,「那邊放出話了,如果再安排不好服務人員,就要直接投訴到我們集團總部。」
劉主管拍了拍林白的肩膀,語氣裡帶著懇求。
「你的任務很簡單。上樓,進門。只要他們不叫你,你就站在餐廳角落裡當木頭人。」
「他們要水,你就倒水。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聽的不聽。」
「只要你能在那屋裡安安穩穩不被趕出來,我個人額外給你包個兩百塊的紅包。」
林白一聽,這活兒簡直太對胃口了。
當木頭人就能拿底薪,還能順便賺個外快。
「劉主管放心,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存在感低。」
林白把裝保溫杯的黑布袋往身後攬了攬。
「去吧。坐內部專用的電梯直接上頂層。」劉主管揮了揮手。
上午九點五十分。
林白乘坐專線電梯,來到了君悅大酒店的頂層。
整個頂層只有一間總統套房。走廊里舖著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牆壁上掛著名貴的油畫,安靜得有些壓抑。
套房那扇雙開的紅木大門外,站著兩個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的壯漢保鏢。
兩人腰間都有些異樣的鼓脹,站姿挺拔,散發著一股常年遊走在危險邊緣的煞氣。
看到林白走過來,兩名保鏢立刻伸手交叉,擋住了去路。
「幹什麼的?」左邊的保鏢聲音粗獷,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戒備。
林白停下腳步。
他在心裡默念:「開啟【禮儀滿級】。」
一瞬間,一種奇妙的感覺籠罩了林白全身。
他不需要刻意去挺直腰板,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自動調整到了最優雅、最讓人感到舒適的姿態。
沒有因為對方的阻攔而表現出任何不滿或者緊張。
林白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管家禮。
他的幅度不大,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從容和專業,仿佛帶著一種無形的魔力。
「兩位先生,早上好。」
林白的聲音平穩、溫和,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卻又不會顯得卑微。
「我是酒店為套房貴賓安排的專屬管家,林白。這是我的工作證件。」
他用雙手遞上那張臨時工牌。動作舒緩。
在【禮儀滿級】的力場覆蓋下,那兩名原本滿臉橫肉的保鏢,身體竟然不受控制地放鬆了下來。
他們看著林白那挑不出一點毛病的禮儀動作,腦子裡那些粗暴的阻攔念頭,竟然像冰雪遇到陽光一樣,瞬間消融了。
左邊的保鏢甚至下意識地彎了彎腰,雙手接過了林白的工牌。
看了一眼後,保鏢又雙手遞了回來,語氣不自覺地變得客氣了許多。
「原來是林管家。老闆在裡面會客,您進去吧。走路輕點。」
保鏢側過身,主動幫林白推開了那扇沉重的紅木大門。
「多謝。」
林白微微點頭致意,邁著平穩的步子,走進了總統套房。
套房內的空間大得驚人。光是會客廳就有一百多平米,巨大的落地窗外,整個江城市的景色一覽無餘。
屋子裡的氣氛很沉悶,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雪茄味。
會客廳的真皮沙發上,坐著三個人。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個大概五十多歲、頭髮有些花白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綢緞襯衫,手裡盤著兩塊核桃,眼神陰沉。
坐在他兩側的,是兩個看著流里流氣的年輕人。面前的昂貴茶几上放著幾份文件,還有兩把沒收起來的摺疊彈簧刀。
這明顯不是什么正經的商務會談。更像是某種地下勢力的黑吃黑碰頭會。
林白剛踏入會客廳,坐在側面的一個留著長發的年輕人就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媽的,誰讓你進來的?外面的門神死啦?滾出去!」
長發年輕人平時飛揚跋扈慣了,見又進來一個管家,心裡的火氣頓時冒了出來。
他抓起桌上的一隻沉重的水晶菸灰缸,朝著林白的面門狠狠地砸了過來。
菸灰缸帶著呼嘯的風聲,速度極快。
換做平時,林白可能直接一個側身躲開,任由菸灰缸砸碎在後面的名貴壁紙上。
但在【禮儀滿級】的被動狀態下,躲閃是不優雅的,會讓客人的物品損壞,這不符合五星級管家的工作規範。
林白沒有躲。
他腳下步伐未停,只是在菸灰缸飛到面前的那一瞬間,右手自然地從胸前口袋裡抽出了一塊雪白的真絲方巾。
真絲方巾在半空中輕輕一兜。
就像是接住了一片緩慢飄落的樹葉。
那隻蘊含著巨大力道的水晶菸灰缸,在接觸到方巾的瞬間,所有的衝力被一種奇異的柔勁完全卸掉。
林白手腕微轉,菸灰缸穩穩地停在了他的掌心,沒有發出一絲碰撞的聲響,甚至連裡面殘留的一點菸灰都沒有飛散出來。
他端著菸灰缸,步伐平穩地走到那個長發年輕人面前。
微微彎腰,將菸灰缸輕輕地放回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