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聽完，平淡地點了點頭。
「意思是，無論在外面多牛逼，只要進了這扇門，也得乖乖排隊掃碼結帳。」
「挺不錯的技能。」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現在才早上八點多。
距離晚上十點上班，還有將近十四個小時。
這多出來的一整個白天，完全是屬於他自己的私人時間。
林白走到沙發前坐下。拿起電視遙控器。
他按開電視，調到一個經常放老電影的頻道。
電風扇在角落裡搖頭，發出輕微的「呼呼」聲。風吹在身上，帶走了一點初秋的燥熱。
看了幾部電影，下午有些困了，他就回到床上睡了一個午覺。睡到自然醒。
晚上八點半。
林白去廚房把昨天的剩飯炒了，做了一碗蛋炒飯當晚飯。
吃完飯，收拾乾淨桌面。
林白走進臥室。床尾的椅子上已經放著一套系統發放的便利店員工制服。
一件綠色的短袖Polo衫，胸口印著「好客便利店」的白色標誌。還有一條深色的長褲。
他脫下自己的短袖，換上這套制服。衣服的尺寸很合身。
他拿起不鏽鋼保溫杯，裝進黑色的布袋裡。
鎖好出租屋的門，走下樓。
夜晚的老城區，街上的行人已經不多了。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把樹葉的影子投在坑窪的水泥地面上。
林白在小區門口掃了一輛黃色的共享單車。
蹬上腳踏板，順著馬路，朝著東區安平街騎去。
晚風吹在臉上，有些涼爽。
騎了大概二十分鐘，周圍的景象開始發生變化。
安靜的居民樓變少了，取而代之的是閃爍的霓虹燈和巨大的GG牌。路上的車流變得密集起來。
安平街是江城東區一條有些年頭的老街。這條街上開了幾家規模不小的酒吧、KTV和洗浴中心。
一到晚上，這裡的氣氛就顯得很雜亂。馬路邊停滿了計程車和網約車。
經常有喝得爛醉的人互相攙扶著走在人行道上，大聲說著髒話。空氣里飄著一股烤串油煙和酒精混雜的味道。
晚上九點五十分。
林白捏下剎車。把共享單車停在路邊的白線停車區里。鎖好車。
前面十幾米外，就是那家「好客24小時便利店」。
店裡的燈光很白很亮。在整條昏暗雜亂的街道上，顯得特別扎眼。
透過落地玻璃門，能清楚地看到裡面一排排整齊的貨架。
林白走到店門口。伸手推開玻璃門。
門上的感應器立刻發出「叮咚」一聲清脆的電子音。
「歡迎光臨。」
收銀台後面，一個頂著黑眼圈、滿臉疲憊的年輕店員抬起頭。
林白走過去。
「我是今天來上夜班的收銀員，林白。」林白開口說道。
年輕店員愣了一下，仔細看了一眼林白身上的綠色制服。隨後，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你可算來了。老闆下午在微信上說今天有人頂夜班，我還以為他騙我呢。」店員一邊說，一邊快速摘下胸口的工作牌。
他從收銀台的下面拉出一個黑色的雙肩包。
「趕緊交接班吧。收銀機里的零錢我都點清了，帳目是對的。系統里也沒掛單。」店員手腳麻利地把自己的水杯塞進包里。
他拉開收銀台下面的一個抽屜，指了指裡面。
「煙櫃的鑰匙在抽屜里，別弄丟了。後半夜要是貨架空了，你稍微去後面倉庫搬點補一下就行。」
「行。」林白點點頭。
年輕店員背上雙肩包，走到收銀台外面。他停頓了一下，壓低了聲音，看著林白。
「兄弟，看你是新來的，提醒你一句。」店員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
「這條街後半夜特別亂。那些喝醉酒的混混、地痞，大半夜買煙買酒，經常借著酒勁鬧事。」
「你要是遇到那種說話沖的，或者故意找茬的。千萬別跟他們頂嘴。他們要是摔東西，你躲遠點，直接按報警器。」
店員拍了拍林白的肩膀。
「一個月就這麼點底薪，犯不上跟他們拼命。主要是看好店，保護好自己。」
「知道了。謝謝。」林白語氣平淡地回了一句。
店員沒再多說。他推開玻璃門，快步走進了夜色中。腳步匆忙，顯然是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多待。
林白走進收銀台裡面。
這裡空間不大。一台收銀機，一台掃碼器，還有一把帶滑輪的黑色辦公椅。
他把手裡的布袋掛在櫃檯下面的塑料掛鉤上。拿出不鏽鋼保溫杯，放在手邊的檯面上。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電子鐘。
九點五十九分。
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動。
十點整。
「滴，上班打卡。」林白在心裡默念。
就在打卡成功的一瞬間。
一道肉眼無法看見的波紋，以林白的身體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波紋觸碰到便利店四周的牆壁和正前方的玻璃大門，便停了下來。
【絕對和平領域】正式覆蓋了這家一百多平米的便利店。
夜班開始了。
林白先在店裡轉了一圈，熟悉了一下工作環境。
店面方方正正。中間是四排貨架，擺著各種零食、泡麵和日用品。靠牆是一排透明的冷鮮櫃，裡面放著飲料和啤酒。
收銀台的旁邊，是熟食區。
有一個烤腸機，幾根澱粉腸在上面緩慢地滾動。旁邊是一個方形的關東煮機器，分為九個小格子。
林白走過去看了一眼。
關東煮機器里的湯汁已經快見底了，表面飄著一層暗色的浮沫。
裡面只剩下幾根煮得發脹、顏色發白的蘿蔔和海帶結，看著讓人沒有食慾。
打工也要有打工的規矩。既然接了理貨的活，就得把該做的事情做好。
林白走到收銀台下面的儲物櫃。翻找了一下。
他找出一包沒開封的關東煮底料，又從冷櫃下面翻出幾袋冷凍的食材。有魚丸、牛肉丸、北極翅和魔芋絲。
全部倒進關東煮機器的槽里。
撕開底料包裝，把醬褐色的調料粉倒進去。
拿過一把長柄的食品夾。林白在水裡攪動了幾下，讓底料完全化開。
接著，他撕開冷凍食材的包裝袋。
把一串串還帶著冰碴子的魚丸和牛肉丸，分門別類地放進九個小格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