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隊長看著桌上的反光背心、銅哨和小紅旗，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就在林白放下東西的瞬間，腦海中，系統那冰冷且毫無起伏的機械提示音準時響了起來。
【叮！檢測到宿主在崗時間已滿八小時。】
【今日兼職『交通路口協管員』打卡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底薪：300元。】
【由於宿主在值勤期間成功化解特大道路安全危機，保護數十名群眾生命安全，獲得額外獎金：50000元（已安全入帳）。】
【恭喜宿主永久固化神技：概念級紅燈逼停！】
【溫馨提示：下班時間已到。打工人的休息時間不可侵犯。請宿主立刻離崗，享受個人生活。】
聽著五萬塊錢到帳的提示，林白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露出一絲輕鬆。
他拿起放在旁邊的黑色帆布袋，把那個掉漆的不鏽鋼保溫杯塞了進去，掛在肩膀上，轉身就往收費站外面的公交站台走。
「林白！你等會兒！」
副大隊長張國平快步追了上來，攔在林白面前。
「張隊長，還有事？」林白停下腳，看著他。
「剛才那起事故太懸了，雖然現場清掉了，但你必須跟我回大隊做個詳細記錄。」張國平拍了拍手中的記錄本，態度很堅決，「這是規定。」
林白看了看手腕上的電子表：「現在是五點零二分。我已經下班了。」
「這是特大交通安全隱患排除，不是普通的問話。」張國平皺眉道，「耽誤不了你多長時間，做完筆錄我安排警車送你回去。」
「做筆錄算無償加班。」林白拒絕得很乾脆，「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加班。」
張國平辦案多年，見過的群眾要麼積極配合，要麼心存畏懼，還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把「下班」看得比什麼都重的人。
他有些火了：「林白，剛才那是一輛四十噸的泥頭車！九十邁的速度！你吹個哨子舉個旗子把它停下，這事放在物理學上根本說不通！你如果不說清楚，我不能就這麼放你走！」
林白嘆了口氣。
他從褲兜里掏出手機，點開盛世集團和市局備案的電子證明頁面，展示給張國平看。
「張隊長，我是市局特聘的顧問。按照我和雷局長簽的合同，非緊急狀態下，我有權拒絕非工作時間的傳喚。」
張國平看著手機屏幕上那行帶有市局鋼印的特聘顧問證明，愣了一下。
他不信邪地掏出自己的警務通，輸入林白的身份證號查了一下。
系統界面彈出來，上面赫然寫著：【江城市公安局特聘顧問，一級保密權限，非必要不干預。】
張國平拿著警務通，站在原地犯了迷糊。
他趕忙撥通了雷克明的電話。
「雷局，我是張國平。建設路這邊剛出了個奇事，一個叫林白的協管員把一輛剎車失靈的四十噸泥頭車給攔停了……對，就是他。他現在說下班了，不肯跟我們回大隊做筆錄。」
電話那頭，雷克明沉默了半晌，才開口道：「老張，現場有人傷亡嗎？」
「沒有，只有前面追尾的三輛車裡有輕傷，已經被送醫院了。斑馬線上幾十個行人毫髮無傷。」
「那就讓他走。」雷克明的聲音透著一股疲憊和無奈，「他既然說了下班，你就別去煩他。現場的視頻和行車記錄儀全部歸檔封存，列入二級機密。筆錄寫個情況說明就行。」
「可是雷局，這根本不符合……」
「老張，聽我的。讓他走。」雷克明打斷了他的話。
掛斷電話，張國平看著眼前的林白，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行了。」張國平有些無奈的收起警務通，擺了擺手，「你可以走了。」
「謝謝。」
林白理了理挎包的帶子，轉身走到路邊的共享單車停放點。
掃開一輛黃色單車，踩著腳踏板，順著非機動車道平穩地騎遠了。
夕陽斜斜地掛在街角，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
回到老城區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發暗。
街邊的熟食店正往外飄著濃郁的香味。
林白把單車停在路邊，花二十五塊錢切了半隻剛出爐的燒鴨，又去旁邊的菜市場買了一把新鮮的空心菜。
回到出租屋，洗手擇菜。
起鍋燒油，蒜末爆香，空心菜下鍋大火翻炒三十秒出鍋。
盛上一大碗白米飯，擺上燒鴨和空心菜，再開一罐冰鎮的無糖可樂。
林白坐在茶几前，一邊看著電視裡播放的本地新聞，一邊大口吃飯。
電視屏幕上，出現建設路十字路口的畫面。
「今日下午三時許，我市建設路與中山大道交叉口發生一起交通事故。一輛重型泥頭車因剎車失靈，連撞三輛轎車。」
「萬幸的是，泥頭車在沖入斑馬線前及時停住，未造成人員傷亡。目前，受傷的轎車司機已送往醫院救治，均無生命危險。事故原因正在進一步調查中。」
新聞畫面切到了交警大隊副大隊長張國平的採訪。
張國平對著鏡頭，面色嚴肅：「這次事故沒有造成重大傷亡，是一個奇蹟。我們在此提醒廣大貨車司機，車輛啟動前必提前檢查剎車系統。」
新聞報導中，沒有任何關於交通協管員的隻言片語。
他看著電視屏幕，對警方的處理方式感到滿意。
林白夾起一塊皮脆肉嫩的燒鴨放進嘴裡，滿意地咽了下去。
吃完晚飯，洗淨碗筷。
他沖了個熱水澡，換上乾爽的棉質睡衣，倒在柔軟的床上。
這一覺，他睡得異常踏實。
……
第二天清晨，八點整。
窗外的陽光透過來，落在木地板上。
手機鬧鐘還沒響，腦海里系統的機械音已經準時浮現。
【叮！新的一天已開始。】
【是否抽取今日隨機兼職？】
林白靠在床頭，伸手揉了揉眼睛：「抽。」
金色的虛擬輪盤在腦海中快速旋轉，光影閃爍。片刻後，指針停在了一個畫著麥克風、捧花和新婚拱門圖標的格子上。
【叮！抽取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