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隊長翻看著電腦上的電子證書，念叨著：
「建築物消防員初級證書、電氣安全排查合格證、特種作業操作證……甚至連防爆安全檢查培訓合格證都有。」
張隊長誇讚道：「現在的年輕人能把這些安全類的資格證考得這麼齊全可不多見，看來你平時沒少在安全規程上下功夫啊。」
張隊長列印好表格，笑著對林白說道：
「正規派遣，手續齊全。隊裡的小王今天請假，正好你來頂他的位置。」
張隊長露出笑容，指了指旁邊擦工具的中年消防員。
「隊裡的小王今天請假，正好你來頂他的位置。」
「這是咱們組的老班長老劉。老劉幹了二十年消防，經驗老到得很，今天你跟著他去盛世地下商業街做例行隱患排查。」
林白把手裡的派工單放在辦公桌邊緣，衝著那個皮膚黝黑的中年人點了點頭。
「劉班長好，我是林白。」
老劉停下手裡擦拭可燃氣體檢測儀的白布，抬起頭，上下打量了林白一眼。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干他們這一行外勤巡查的，走的是腳力，吃的是辛苦。
地下商場那地方又悶又潮，煙道油污厚，配電房溫度高，一天轉下來一身汗。
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著白白淨淨，怎麼看都像是個沒受過苦、來城南中隊掛名實習的嬌貴學生。
「小伙子。」
老劉把白布扔進工具托盤裡，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平靜且有些生硬。
「咱們這活可不輕省。地下商場幾萬平方米，上百家商戶，到處都是隱患。」
「跟著我走，手腳得利索點，眼睛得睜大。不該看的別看，不該問的別問。能吃苦不？」
「能。」林白回答得很簡潔，眼神沒有任何避讓。
老劉見他話不多，神色倒還算穩重，心裡那點不滿稍微收斂了一分。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室角落的一個鐵皮器材櫃前，拉開櫃門。
接著從裡面拿出一件藏藍色的多口袋背心，胸口印著「江城消防巡查」的白色字樣。
接著又拿出一頂藍色的硬質安全帽、一把高光戰術手電、一台可攜式可燃氣體檢測儀，還有一本覆膜的巡查記錄冊。
老劉把這堆裝備一股腦兒推到林白面前。
「把這背心套上。帽子戴好，卡扣拉緊。」
老劉指了指帽子，「地下商場有些管道和電纜橋架架得低，不戴帽子，一抬頭就能把你腦袋磕個包。」
「把這些裝備帶在身上，記錄冊你幫我拿著。」
「好。」
林白接過背心套在身上，把藍色安全帽戴在頭上，扣緊下巴上的塑料卡扣。
「張隊，我們先出去了。」老劉拿了一支黑色原子筆，跟張隊長打了個招呼。
「去吧，注意安全，中午回隊裡吃飯。」張隊長揮揮手。
林白跟著老劉出了辦公室，順著水泥樓梯下了一樓。
中隊的大院裡停著幾輛紅色的消防車，旁邊停著一輛白色的皮卡巡邏車。
老劉拉開皮卡車的駕駛座車門，坐了進去。
林白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坐好。
車廂里有一股陳舊的柴油味、革質座椅曬過後的皮革味，還有一股老劉身上淡淡的菸草味。
老劉擰動鑰匙，皮卡車發動機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緩緩駛出中隊大門，融入了街道上的車流里。
老劉一手搭在方向盤上，一手按了按喇叭，避開前面一輛減速的公交車。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林白。
林白正靠在靠背上，側頭看著窗外倒退的樹影，神色平淡得像是個跟著長輩出門郊遊的遊客。
老劉咳嗽了一聲，打破了車廂里的安靜。
「今天去的地方叫盛世地下商業街。」
老劉一邊看著前方的路況，一邊給林白交代情況。
「那是咱們城南最大的地下商圈。一共兩層，負一層主要是服裝、鞋帽和精品店，負二層是大排檔、小吃街還有電玩城。總面積接近四萬平方米。」
「那地方建成有十五年了，屬早期地下建築，頂棚上全是私拉亂接的電線和風管。」
「特別是這段時間，商場在搞秋季促銷活動，店家為了搶生意，在門口掛滿了大功率的霓虹燈和暖光射燈，用電負荷比平時高出一倍還多。」
老劉頓了頓，語氣嚴肅了幾分。
「地下空間封閉，一旦發生火災，濃煙排不出去，人員疏散極其困難。」
「咱們今天的任務，就是把那些明顯的隱患全部摳出來，該整改的整改，該停業的停業。」
林白拿過保溫杯，擰開蓋子，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參茶。
「知道了，劉班長。」林白應了一聲。
老劉看著他喝茶的模樣，搖了搖頭，沒再說話，專心開車。
九點半。
白色皮卡車停在了盛世地下商業街的三號出入口外。
這裡是盛世廣場的後門，一個寬敞的花崗岩樓梯直通地下。
門口立著幾塊巨大的促銷GG牌，路邊停滿了電動車和送貨的三輪車，空氣里散發著從地下飄上來的油煙味、香精味和潮濕的霉味。
老劉拔下車鑰匙，推車門下車。
林白拎著布袋子跟著跳下車。
兩人順著寬敞的花崗岩台階走下去，越往低處走，頭頂的陽光越暗，地下商場嘈雜的人聲和音樂聲越發清晰。
走進地下負一層的大廳。
頭頂是排列整齊的日光燈，將大理石地磚照得亮堂堂的。
兩邊的商鋪一家挨著一家，門口掛著五顏六色的衣服，音響里放著動感的高分貝流行音樂。
老劉從背心口袋裡拿出一把檢測水栓用的專用金屬鑰匙，看了林白一眼。
「咱倆分工。」
老劉指了指牆上的消防栓箱，「我負責查消防栓水壓、消火栓箱裡的水帶和槍頭是否齊全。」
「你拿著手電筒，跟著我給死角打光，順便檢查旁邊滅火器上面的壓力表。指針在綠區是正常，紅區是欠壓，黃區是超壓。記住了沒？」
「記住了。」林白點點頭。
就在他跨過通道中央的那條黃色安全界線時。
林白心念一動，【災患視界】的概念級技能，在雙眼中無聲無息地開啟。
剎那間，眼前原本昏暗雜亂的地下商場，在林白的視野里呈現出一種全新的圖層。
大部分正常的電線、管道和接線盒，在他的眼中都散發著平穩的淡藍色光暈。
但是在不遠處幾家店鋪的角落和牆體內部，卻有幾處散發著刺眼的赤紅色螢光。
那些螢光順著牆體和鋁合金吊頂延伸，在螢光的上方，甚至還懸浮著跳動的數字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