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隊，這是典型的提煉現場。地上那些粉末是麻黃素。」
專家指著反應釜，「這幫人膽子太大了，竟然在居民樓底下搞提煉。這套設備剛才明顯操作失誤了，如果不是及時停下，這棟樓現在已經平了。」
楚寧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林白和老劉。
老劉正坐在地上喘氣，兩名刑警已經把那三個嫌疑人銬了起來往外押。
林白手裡端著那個掉漆的不鏽鋼保溫杯，正擰開蓋子喝水。
他身上穿著那件藏藍色的消防巡查背心，頭上戴著藍色安全帽。
「林白。」
楚寧走到他面前，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她看著這個男人，感覺自己已經麻木了。
「你當開鎖匠，能開出個持槍劫匪。你去當群演，能挖出二戰炸彈。」
楚寧指著這滿屋子的製毒設備，「你今天來當個消防巡查員，巡查滅火器，結果直接給我端了一個藏在居民樓底下的特大製毒工廠？」
「你這人……走到哪兒，哪兒就得有大案子是吧？」
林白蓋上水杯，看了她一眼。
「楚警官，話不能這麼說。」
「我身為一個消防巡查員。我看到紅旗新村有消防隱患，就下來看看。」
「誰知道他們不按規矩防火，不僅把逃生門鎖了，還在裡面搞這些易燃易爆的危險品。我這是在履行我的崗位職責。」
林白指了指牆角那些液化氣罐。
「人我交給你了。剩下的現場勘查是你們的事。」
他抬起左腕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四點。
「我今天的工作進度差不多了。等會兒我就回中隊交記錄冊。」林白語氣平靜，「你忙你的。」
楚寧看著他轉身走出地下室的背影，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旁邊的緝毒專家走過來，看著林白離開的方向，感嘆道：「楚隊，這消防隊的同志膽子真大，幾個人就敢沖這種製毒窩點。」
「他不是消防隊的。」
楚寧收回目光，聲音里透著一絲無奈，「他是個不想加班的打工人。」
……
下午四點二十分。
城南消防中隊，二樓辦公室。
老劉推開門，把那本厚厚的巡查記錄冊拍在張隊長的辦公桌上，抓起自己的搪瓷茶缸，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涼白開。
「老劉，你們這趟出去，動靜夠大的啊。」
張隊長看著電腦屏幕上公安局內部剛剛通報的紅旗新村製毒案，眼皮直跳。
他指著通報上的內容，又看了看跟在老劉身後慢悠悠走進來的林白。
「去查個滅火器，順手端了個黑作坊？連重案組和緝毒隊都驚動了。」
老劉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擺了擺手。
「張隊，這事兒你別問我。我當時在地下室也是一頭霧水，全靠小林這雙眼睛。」
老劉拉了把椅子坐下，指著林白，「我說了，這小伙子是個人才。以後咱們中隊出去排查，只要帶著他，啥隱患都藏不住。」
林白沒接話。
他走到角落的一把摺疊椅前坐下，拿出那個掉漆的不鏽鋼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
他抬起左腕看了一眼時間。四點二十五分。
距離下班還有三十五分鐘。只要在這個椅子上安安穩穩地坐完這段時間，今天的任務就算圓滿結束了。
然而，就在林白放下手腕的瞬間。
「嗚——！！！」
中隊大院裡，刺耳的紅色火警警鈴驟然拉響。尖銳的聲音瞬間穿透了整棟辦公樓，震得人耳膜生疼。
張隊長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色大變。
中隊走廊的廣播裡，傳來了接線員焦急且高亢的聲音：
「全體人員注意！一級火情指令！」
「CBD中心區，興業大廈發生高層火災！起火點在28樓電纜井！火勢蔓延迅速，有大量人員被困！要求所有戰鬥班立刻登車出動！」
老劉手裡的茶缸直接扔在桌上，水灑了一地。
「興業大廈？那是四十五層的甲級寫字樓！」老劉大喊一聲，「走！快下樓！」
張隊長一把抓起掛在牆上的對講機，衝出門外：「一車、二車、高噴車、雲梯車全部出動！老劉，你帶著巡查組去現場做外圍疏散！」
林白坐在椅子上，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下班前的最後半小時，肯定是坐不安穩了。
他擰緊保溫杯，拎起帆布包，跟著老劉快步跑下樓。
大院裡，所有的消防員已經在一分鐘內穿好了厚重的戰鬥服。
車庫門大開，紅色的消防車拉響警笛，一輛接一輛地衝出大門。
老劉跳上那輛白色的皮卡巡邏車，一把拉開副駕駛的門，衝著林白喊：
「小林！上車！現場人手肯定不夠，你去幫忙拉警戒線！」
林白坐進副駕駛。
皮卡車緊跟在消防車隊後面，一路拉著警笛，闖過紅燈，朝著市中心的方向狂飆。
下午四點四十分。
車隊抵達CBD。
興業大廈是一棟玻璃幕牆結構的現代化摩天大樓。此時，大樓的上半截已經被濃重的黑色煙柱完全包裹。
黑煙滾滾直衝雲霄，把半個市中心的天空都遮蔽了。
大樓底下，上千名被疏散出來的白領聚集在廣場上，驚恐地抬著頭。
周圍的道路已經完全癱瘓，交警正在拼命疏導交通。
老劉一腳剎車把皮卡停在路邊，推開車門就往指揮點跑。
林白跟著下車，站在皮卡車旁。
他抬頭看了一眼。28樓的位置，幾扇玻璃窗已經被高溫燒炸，橘紅色的火舌像毒蛇一樣從窗口往外猛竄，順著大樓的玻璃幕牆向上方蔓延。
現場的消防支隊長臉色鐵青，手裡拿著對講機大聲指揮。
「雲梯車升到最高！高壓水炮壓制外牆火勢！絕對不能讓火燒到三十樓以上！」
「一中隊、二中隊內攻組！帶上破拆工具和空氣呼吸器，從消防樓梯往上沖！28樓是一家傳媒公司，裡面至少困了四十多個人！」
幾輛雲梯車緩緩升起。但這種高層火災，雲梯車的極限高度只能達到十幾層，根本夠不到28樓的起火點。
水炮只能在下方呈拋物線往上打水，收效甚微。真正的救援，只能靠內攻組徒步爬樓。
林白站在警戒線旁邊。
他的視線穿透了滾滾濃煙。在【災患視界】的被動感知下，整棟大樓的火情分布清晰地呈現在他腦海中。
起火點在電纜井。因為大樓的排風系統沒有及時切斷，形成了強烈的「煙囪效應」。
火浪順著電纜井的豎向通道，直接把28樓的整個走廊給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