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本就有些餓了,聞言爽快點頭:「行,那就嘗嘗老李家的手藝。」
三人坐上工程皮卡車,順著盤山公路一路下山。
五點整。
車子停在了北山腳下一家掛著紅燈籠的農家小院前。
院子裡架著一口口大柴火灶,劈柴燃燒的松木香氣和濃郁的雞湯香味撲鼻而來。
顧建設熟門熟路地找了一張靠窗的八仙桌坐下,大聲招呼老闆:
「老李!來一隻八斤重的散養走地公雞,多放干豆角和鮮香菇,鍋邊貼滿玉米面餅子,再上一盆酸辣土豆絲和涼拌黃瓜!」
「好嘞!顧班長今天下班挺早啊!」農莊老闆麻利地在灶膛里添柴下料。
不到二十分鐘。
一口熱氣騰騰的大鐵鍋端上了桌。
大塊的土雞肉裹著濃稠紅亮的醬汁在鍋里咕嘟咕嘟翻滾,周圍緊緊貼著一圈烤得焦黃酥脆的半發麵玉米餅子。
雞肉緊實咸香,干豆角吸滿了濃郁的肉湯,一口咬下去油潤入味。
林白掰下一塊焦香的玉米餅,在紅亮的湯汁里蘸了蘸,送進嘴裡大口咀嚼。
玉米面的微甜混著雞湯的濃香,焦脆軟糯,滋味十足。
顧建設和小趙端著大茶缸喝著茶水,三個人圍著熱氣騰騰的大鐵鍋,大塊吃肉,大口吃餅。
一大鍋地鍋雞和二十幾個玉米餅子,被三個人吃得底朝天。
吃完飯,天色已經完全擦黑。
林白用紙巾擦了擦嘴,站起身跟顧建設和小趙道別。
走出農家院,他走到路邊的公交站點,坐上開往市區的晚班末班車。
窗外山影重重,晚風吹拂。
林白靠在車窗邊,閉目養神,在平穩的車行聲中返回老城區。
……
晚上八點半。
晚班中巴車在紅旗新村外面的路口停下。
林白從後門邁步走下車,順著昏暗的青石板小巷往裡走。
巷口大槐樹下納涼的街坊大爺們已經散場,幾家小飯館正在收拾門前的摺疊桌椅,捲簾門拉下的嘩啦聲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林白走上三樓推門進屋,客廳里漆黑一片,窗外的月光穿過薄窗簾,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斜斜的白影。
林白站在玄關處,並未伸手去按牆上的電燈開關。
他邁步走到客廳中央,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出來吧,別躲躲藏藏了。」林白對著陽台的方向淡淡開口。
話音在寂靜的客廳里落下。
陽台的暗影處微微晃動了一下。
厚窗簾被一隻戴著黑色半指戰術手套的手輕輕挑開。
一道修長利落的身影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年輕女人,約莫二十五六歲,身穿一套貼身幹練的黑色高領戰術防風服,黑色的短髮利落地扎在腦後。
她五官清秀冷冽,眉宇間透著一股的沉穩與凌厲。
而且女人走起路來悄無聲息。
林白伸手按開茶几旁的落地檯燈。
昏黃的暖光亮起,照亮了狹窄凌亂的三十平米出租屋。
女人停在茶几對面兩米遠的地方,目光在林白臉上掃過,隨後又看了看林白隨手放在茶几上的保溫杯。
「警覺性很高。」
女人的聲音有些清冷,語氣平緩:「你剛進門就發現我了?」
林白拿起茶几上的涼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滿杯涼白開,喝了一口潤喉:
「門鎖完好,是從三樓陽台窗戶翻進來的吧。私闖民宅,按治安管理處罰法可以拘留五到十天。」
女人拉開風衣拉鏈,從內襯口袋裡掏出一隻深黑色的皮質證件夾,在林白眼前攤開亮了一下。
證件上印著鮮紅的鋼印與特殊的防偽銀色暗紋,部門欄赫然寫著:國家戰略安全特勤第九處。
姓名:沈青。
職級:華中執行大隊特勤行動組長。
「特殊調查權限,不需要走地方公安的搜查令。」
沈青收回證件夾,拉過茶几對面的一張塑料方凳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直視著林白的眼睛:
「林白,二十四歲。一個月前,你還是個在江城各個勞務市場打轉、每天為了房租和泡麵發愁的普通打工仔。」
沈青語氣嚴肅,逐字逐句地說著:
「但從三周前開始,你身上發生的一切,已經徹底脫離了正常人類的範疇。」
林白端著水杯,神情波瀾不驚:「比如?」
沈青從戰術風衣的口袋裡拿出一台保密加密平板電腦,調出幾份標記著最高機密的檔案,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市中心商業銀行,你在五秒鐘內用細鐵絲徒手解開了銀行金庫的複合機械密碼鎖,那是號稱瑞士進口、防鑽防撬的頂級防盜門。」
「紅旗新村地下室,你徒手生擒三名製毒重犯,並在瞬間讓即將失控爆燃的化學反應釜徹底冷卻熄火。」
「CBD興業大廈二十八樓特大火災,你穿一身短袖大褲衩走進五百度的火海,烈火與濃煙主動向兩側避退,你一腳踹飛了兩百斤重的防爆門,完好無損地救出四十六名被困人員。」
沈青頓了頓,抬起眼皮:
「還有極地海洋館,你在十米深的水下徒手推開兩米多長的沙虎鯊,繳獲七千萬元走私重貨。」
「而就在幾個小時前,北山特高壓四十七號鐵塔,你徒手抓住五十萬伏特的高壓電弧引線,將幾十萬伏的暴烈能量憑空泄放熄滅。」
「除此之外,還需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沈青合上平板電腦,聲音在昏黃的客廳里迴蕩:
「市局以為你是天生神力、直覺過人或者受過隱秘訓練的世外高手。地方公安受限於認知,只能把你當成特殊的民間破案奇才。」
沈青身子前傾,一字一頓地給出定性結論:
「但我們特勤九處清楚,人類的肉體不可能達到這種程度。」
林白聽完這長長的一大段卷宗匯總,神情連一絲波動都找不出來。
他喝完了杯子裡的最後一口涼水,把玻璃杯輕輕放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脆響:
「調查得挺詳細。所以呢,你想說什麼?」
沈青見林白既不驚慌也不反駁,眼底的凝重更深了幾分。
這份沉著,絕不是普通年輕人能夠偽裝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