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在整座洪荒千萬大能的注視之下,
三清道人整肅道袍,齊齊跨前一步。
他們不再看那天幕神鏡,
而是同時轉身,面向盤踞在中天雲海之上的那尊萬丈應龍。
老子執扁拐,元始捧玉如意,通天負古劍。
三尊自開天闢地以來便極尊極貴的盤古正宗,
神色莊重肅穆,雙手結大道法印,躬身下拜。
他們朝著林楓,打出了一個尊崇至極的大道稽首!
「玄門三清,謝法主挽救同門氣運之恩!」
清朗道音迴蕩在天地之間,坦蕩無私。
他們謝的並非功德,
而是林楓以修補山河之法,破了天道殺局,
保全了他們血脈相連的手足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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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兩岸,群仙神聖無不肅然起敬。
連暗處的冥河、鯤鵬等人,都看得心神失守。
能讓盤古正宗心悅誠服拜伏施禮者,
放眼整座洪荒,唯此一尊應龍!
然而,就在不周山下沉浸在這份莊嚴肅穆的大道和諧之中時,
蒼穹之巔的兩方神鏡,卻並未就此隱匿。
嗡!
鏡光流轉,兩道純白光柱如天劍垂落,
掠過巫族,繞過三清,
竟驟然定格在法場邊緣,
穩穩籠罩在那尊周身赤霞繚繞、正悄悄擦著冷汗的紅袍道人身上!
紅雲老祖渾身一僵,整個人僵立在頑石之側。
最後一組天幕對比,
已然悄無聲息的懸在了他的頭頂!
神鏡光華垂落,照徹萬界。
所有大能的視線,瞬息聚焦在紅雲老祖身上。
左側暗鏡光影泛起血光。
那是一幕早已註定的殺局:
紫霄宮中那方讓出的蒲團,化作無形殺孽。
妖師鯤鵬的含恨伏擊、幽冥冥河的血海大陣,
以及妖皇封鎖天地的星斗殘圖。
血光四溢,散魂葫蘆崩碎,
紅雲自爆元神真靈的絕望悲鳴,彷佛跨越時空刺入耳膜。
換作旁人,直面此等慘烈宿命,
早已心膽俱裂。
更何況右側代表現世破局的明鏡,
此時甚至還未來得及鋪展畫面!
然而,正當所有人都以為紅雲會惶恐求救之時,
立於江畔的紅袍道人,神色卻悄然變了。
紅雲低頭看著自己那一雙曾沾染過山川泥沼、曾引導過靈泉甘霖的雙手。
昔日火雲洞中,他以善待人,
換來的卻是恩將仇報與血海殺機。
而今不周山下,他隨應龍梳理地脈、洗滌濁煞,
得到的卻是天地回饋的無量福澤與安寧。
天穹之上,按部就班演化的宿命長河,
竟在這一刻,被紅雲那澄澈通透的道心生生阻斷!
「哈哈哈哈!」
一聲清脆暢快的大笑,忽然在死寂的大江兩岸炸響!
紅雲仰天大笑,笑聲撕裂虛空,
沒有悲憤,沒有不甘,
唯有一股看破前塵宿命的大灑脫與大自在大逍遙!
「何為善?何為惡?!」
「施恩於豺狼,換來殺身大禍;以力補天地,方得萬世安康!」
「這等虛妄死局,貧道今日……不認!!」
紅雲道袍獵獵,神色莊嚴。
他甚至不等天幕給出救贖法門,雙袖一振,
竟主動將這數百年間積攢在體內、未曾動用分毫的開河治水大功德,引爆而出!
轟!
璀璨至極的玄黃功德光柱沖霄而起,
如一柄金光神劍,
逆沖九重天穹,
硬生生將左側暗鏡中那具自爆真靈的悲劇虛影,轟擊得當空粉碎!
咔嚓!
冥冥之中,似乎有某種套在紅雲脖頸上的宿命枷鎖,應聲碎裂!
大道天幕似有感應,降下八柄金光利劍般的判詞,烙入其靈台:
【施善於豺狼,為愚善!】
【潤澤於山河,為真善!】
嗡——!
天地轟鳴,大道交感。
龐大的九天玄黃功德自虛空深處如天河倒灌,瘋狂注入紅雲天靈。
紅雲盤膝坐於虛空,周身赤霞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澄澈無垢的純陽道光。
他沒有斬三屍,更不曾藉助任何先天靈寶寄託元神,
全憑修補山河的大功德,以及那明悟「真善」的純粹心境,
頂上大羅三花化作無量功德金蓮,
洗盡萬劫因果!
一顆不染紅塵塵埃的純陽「至善法則道果」,
在虛空中轟然凝結!
准聖初期!
一股脫胎換骨的強悍法則威壓,自紅雲體內擴散開來!
整座洪荒的大能徹底看呆了。
這位老好人紅雲,沒有聽紫霄宮二講,沒有修玄門斬屍法,
竟然全憑功德與自身法則明悟,
硬生生跳出了天道設下的既定體系,
立地證得准聖果位!
破境功成,紅雲緩緩收斂氣息。
他站起身,神情莊重而虔誠,快步走到中天法場正中,
面對雲端之上的林楓,推金山倒玉柱,恭恭敬敬行了九頓首大禮!
「紅雲今日方知天地大道所在!」
「自今而後,紅雲願為法主座下開河前驅,九死不悔!」
聲振林木,響遏行雲。
至此,不周山下發生了一場前所未有的質變。
如果說最初三清、二皇、祖巫與西方二人前來修整山川,
只是出於對天幕宿命的恐懼,被迫尋找避難之所;
那麼此刻,目睹紅雲擺脫必死命運、立地成道之後,
所有頂尖神聖看向林楓的目光,
徹底化作了毫無雜質的心悅誠服!
這不僅是修補地脈的統領,
這是真正能帶著他們對抗無情死劫、求得長生自在的「護道總法主」!
冥冥中,屬於整座洪荒山川地絡的磅礴大運,
如百川歸海般匯聚到了林楓身上。
林楓腦後十重功德金輪光華萬道,化作一頂巍峨華蓋,
天地承認,萬神歸心,
他已然成為超脫於仙妖巫三者之外的洪荒「山河法主」!
嗡……
隨著宏願落定,蒼穹之上的混沌雙鏡終於緩緩合攏,
浩瀚的光幕如水波般消散於虛無之中。
洪荒大陸,重歸清明。
……
與此同時,三十三天外,混沌深處。
古樸森嚴的紫霄宮密室之中。
道祖鴻鈞高坐九重雲台,面容無悲無喜。
造化玉碟懸浮於他頭頂,三千大道神紋飛速流轉,
正順著天道定數,推演未來的量劫軌跡。
按照他的籌謀,講道一講傳下大羅之道後,
洪荒大能各懷心思,
妖族當立天庭統御群仙,巫族當掌大地爭奪血食。
兩族摩擦日甚,量劫煞氣理應如烈火烹油,節節攀升。
待到天地濁煞濃郁到無法化解之時,
他便可在二講傳授斬三屍大法,誘導神聖寄託元神,
順理成章的將天道鎖鏈套在群仙身上,
最終完成身合天道的曠古大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