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菩提祖師已經開口。
「你既有求道之心，又不辭路遠來到此處，便留下吧。」
「往後在我門下修行，須守山中規矩，尊師敬長，用心學道。」
周凡眼睛頓時亮了。
成了！
他當即跪下，鄭重拜了下去。
菩提祖師受了他的禮，抬手示意他起身。
「我門中有十二字，分派起名，依次為廣、大、智、慧、真、如、性、海、穎、悟、圓、覺。」
周凡聽到這裡，心頭微微一動。
這十二個字，他可太熟悉了。
菩提祖師看著他，繼續說道：
「你當列穎字輩，取個近音的『應』字入名，仍留你本姓，往後在我門下，便叫周應凡。」
周應凡？
周凡在心裡念了一遍。
叫慣了十八年周凡，忽然在中間添上一個字，聽著總感覺有些怪怪的。
不過，這點事情實在算不得什麼。
名字多一個字，換來菩提祖師親自收徒。
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周凡隨即又點了點頭，朝祖師拜下。
「謝謝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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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祖師微微頷首，抬袖一拂，案上那枚玉佩便輕輕落回周凡手中。
「信物收好。先隨童子去安頓，熟悉山中起居，往後自有學道的時候。」
周凡將玉佩收起，恭敬應下，跟著童子退了出去。
跨過殿門時，他忍不住又往裡面看了一眼。
祖師已經重新閉上雙目。
這一趟方寸山，總算沒白來。
……
童子領著周凡穿過迴廊，往後院走去。
「東邊是用飯的地方，後頭有井，洗漱取水都在那裡。」
「住處離得不遠，你先認一認，免得明早起來找不到路。」
他邊走邊指，將幾處地方一一說清。
周凡認真記下，問道：
「我初來乍到，山裡的規矩還不熟。平日除了修行，可有什麼要做的事情？」
「自然有。砍柴、打水、掃灑庭院，總得有人去做。」
「你剛入門，先跟著熟悉幾日，往後該做什麼，自會有人告訴你。」
童子回頭看了他一眼，又補充道：
「這些活計不難，只要別誤了時辰就好。你若哪裡不明白，來問我便是。」
「那就有勞了。我在路上走了這麼久，能有個安穩住處，已經很知足。」
說話間，兩人來到一處小院。
院中種著一棵老樹，樹下放著石桌，兩側各有幾間屋子。
童子推開其中一扇門。
「這間空著，你便住這裡。被褥都在櫃中，待會兒自己鋪好。」
「你的馬，我帶你牽到後頭去，那裡有草料，也有空著的馬廄。」
周凡進屋看了一圈。
一張木榻，一張桌子，窗邊擺著蒲團，牆角還有洗漱用的木盆。
東西簡單，卻收拾得乾淨。
他將行囊放下，又跟著童子出去，安置好馬匹，領了日用之物，這才重新回到房中。
關上門，周凡在榻邊坐下。
跑了這麼遠的路，直到這時，他才真正鬆了口氣。
方寸山。
菩提祖師。
往後自己也有師門了。
周凡伸手摸了摸下巴，忽然又想起祖師方才說的字序，嘴裡輕輕念了起來。
「廣、大、智、慧、真、如、性、海、穎、悟、圓、覺……」
念到後面，他的嘴角一點點揚起。
自己是穎字輩。
穎字後頭，才輪到悟字。
那隻猴子拜師之後，叫孫悟空。
這麼算下來，自己如今豈不是成了孫悟空的師兄？
周凡靠著床柱，忍不住笑出了聲。
往後那猴子真來了，見了自己，還得老老實實叫一聲師兄。
光是想想，便覺得有趣。
至於孫悟空究竟什麼時候來……
周凡搖了搖頭。
這個，他眼下還真不知道。
不過人都已經住進來了，往後總有碰見的機會。
他起身推開窗，山風帶著草木的清氣吹進屋中，窗外正好能望見半片竹林。
待了片刻，周凡便察覺到，這裡的天地靈氣，比女兒國王宮濃郁了許多。
倒也正常。
菩提祖師修行的地方，豈會差了？
周凡將被褥鋪好，又把隨身之物整理妥當，最後坐到窗邊的蒲團上。
新地方，新師門。
先把日子安頓下來，往後的本事，總能一樣一樣學。
……
接下來的幾天，周凡的日子過得十分規律。
天色剛亮，便有人來招呼他。
先去井邊打水，將膳房外的水缸添滿。
再到後山劈柴，把晾乾的木頭劈成大小合適的柴塊，捆好送回去。
午後若有空，便跟著掃灑庭院，清理石階上的落葉。
這些事情，周凡從前在王宮裡確實沒怎麼做過。
頭一回劈柴時，木頭擺得不穩，斧頭剛碰上去，便朝旁邊滾了。
旁邊的道人伸腳擋住，替他重新立好。
「底下墊平，先看準木紋。你若只顧著往下砍，忙上半日，也劈不出幾根好柴。」
周凡依言試了兩回，很快便找到了門道。
斧頭順著木紋落下，一截木柴分成兩半，整整齊齊地倒在腳邊。
道人看了一眼，點頭道：
「就這樣。今日把這邊劈完，剩下的明日再做，不必趕。」
周凡應下，挽起袖子，繼續幹活。
以他的體魄，做這些活計自然輕鬆。
不過，他也沒打算在這上頭顯什麼本事。
旁人一次挑兩桶水，他便挑兩桶。
分給他多少柴，他便劈多少。
做完自己的事，再將斧頭和扁擔歸置妥當，跟著眾人一道去吃飯。
幾日下來，山裡的路認熟了，常見的幾張面孔也漸漸熟悉起來。
偶爾在廊下碰見，有人會朝他招手。
「應凡，膳房今日蒸了新米飯，去得晚了，只能吃鍋底。」
周凡聽見這個名字，起初還得停頓一下。
後來次數多了，也就自然應下。
「這就來，替我留個位置。」
除此之外，就是修煉上的事情了。
入門後的第五日，菩提祖師傳了周凡一門功法。
周凡拿到手，仔細看了一遍，便知道這只是門中弟子通用的修行法門。
從如何靜心凝神，到怎樣引氣入體，再到搬運周天、溫養根基，裡面都寫得清楚。
放在外頭，足夠讓那些四處求仙的人爭破腦袋。
不過，比起他早已修煉多年的《大品天仙訣》，終究差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