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旋渦內。
這裡彷佛是一個死寂的空間，被他們這一群生物闖了進來，這一走就是七天七夜，眾人的心神已經被煎熬得繃緊，身體上沒有疲勞，但是心神卻是現出了疲勞。
就是閱歷豐富的五位聖級大修士此時都臉色凝重，寂靜的壓力令每個人都心情沉重，一些修士的呼吸已經開始變得有了一絲粗重。
「妖神，你在元鳳未隕落之時，應該來過鳳凰古城吧？」冥神突然開口問道。
程翎聞言心中就是一動，是啊，妖族和魔族都是第一序列的生命，嚴格來說，元鳳也算是妖族，應該是去過鳳凰古城，如此就應該對這裡很熟悉才對，不由也將目光望向了妖神。
妖神苦笑道：「當時我只是一個啟智期的小妖，哪裡有資格前往元鳳的居所。」
眾修士默然，元鳳傳說不知過去多少億萬年，沒去過他的居所也很正常，但也未必就不是妖神抱有別的心思，所以一眾修士都戒備了起來，妖神感知到這種氣氛，唯有露出一絲苦笑。
又前行了一段時間，眾修士猛然停住了腳步，在這裡雖然他們的神識受到了限制，但還是能夠蔓延出去，但比之六聖還是差了許多，程翎能神識強大，最遠能感應到百萬里，其餘五聖約莫七八十萬里，他的腳步一停，所有的人腳步都停了下來。
元神等人知道自己對空間的玄奧不如程翎了解，見他臉上現出了凝重的神色，心中也不由一緊。
「程宗師，可是發現了什麼？」
程翎緩緩點頭道：「在我們的前方出現了一團破碎的空間！」
「破碎的空間？」
元神等人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只是一團破碎空間，對他們來說不會造成什麼威脅。
程翎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苦澀道：「那個破碎空間恐怕不簡單，應該對我們能夠造成威脅。」
「什麼？」五聖心神一震，不由駭然地望向了程翎。
程翎的雙眸現出了一絲慎重道：「眼前的空間似乎是靜止的，但我總感覺不對勁，那不是時間上的靜止，而是空間上的玄奧。」
五聖臉色一變，互相對視一眼後，元神率先說道：「玄神，你麾下人數最多，派出一名弟子前往一探。」
其餘四人都不懷好意的看著玄神，程翎閉上雙眼，當沒聽到。
玄神心中冷笑，說道：「這一次由我方探路可以，但總不能每次都輪到吧！」
那意思這一次我玄神殿出力了，下一次就輪到你們了。
這話說得在理，但程翎可不願自己的人前去送死，淡然說道：「你們各自商量，我只負責破解陣法。」
其餘四聖臉色一變，卻也不敢反駁，程翎的作用可比犧牲一個弟子要大得多，況且玄神的提議也算公允，當下四人商議一番，最終決定玄神、冥神、魔神、妖神、元神依次輪流，誰也別想占便宜。
至於程翎，反正他們也就百來人，待往後再一同清算。
玄神朝身後一指，對著一位靈神後期的修士說道：「你前去看看。」
那修士臉色煞白，可也不敢違背玄神的意願，只能硬著頭皮往前方走去。
眾人都將視線集結到他身上，一里...二里...三里...，一直到十里。
程翎敏銳感覺到空間傳來一股波動，忙出聲道：「退！」
說罷，當先朝後退了過去，其餘修士看到也趕忙後撤，片刻後，待眾人再看向那修士時哪裡還有他的身影。
五聖臉色一變，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空間急劇壓縮膨脹，那位道友已經死了，不過我似乎捕捉到一絲軌跡。」
妖神問道：「你的意思還需要有人再次前往？」
程翎閉上雙目，感悟少許後說道：「不一定，我們換個方向，或許別的方位沒有那樣的破碎空間存在。」
眾人巴不得如此，當下便跟著他朝左側行去。
如此又過去七天七夜，程翎再次停了下來，這一次他離空間碎片的距離更近。
元神、妖神、冥神、魔神都能感覺道前方暴虐的空間能量，一種恐懼的的念頭在心頭浮現，即便身為聖級大能，若陷入空間之內，都會被絞得粉碎。
程翎深吸口氣，他沒有要求修士前往探路，而是再次轉變方向朝後方行進。
裡面的景色沒有絲毫變化，彷佛他們一直在一處空間內轉圈，隨著行走，程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一個月後，他們再次遇見了破碎空間，程翎毫不猶豫掉頭，轉向右側，不過這一次，僅僅過去半個月，他就又捕捉到了空間碎片。
眾修士被他帶著前後左右繞了一遍，跑的暈頭轉向，到現在已經徹底迷失了方向。
程翎望著前方空間，坐了下來，收回神識，又將其朝前方蔓延。一天後，他感覺前方的距離好像縮短了少許，但他並沒有動，而是繼續觀察。
五天後，他陰沉著臉站了起來，五聖一直緊緊盯著，見他起身，忙問道：「程宗師，你發現了什麼？」
程翎道：「你們是否感覺道空間越來越壓抑。」
五人聽得一頭霧水，程翎嘆了口氣說道：「或許我換種說法，大家將神識蔓延開去，是否會感覺空間變得越來越狹小。」
五人忙閉上雙目，將神識蔓延開去。
片刻後，元神率先說道：「不錯，的確有變得狹小的感覺。」
緊接著，妖神、魔神、冥神三人都感覺到了異樣。
程翎解釋道：「最壞的事情發生了，之前我帶大家尋找了四個方向。一開始，空間的變化還不大，大家感悟不出來，但隨著時間推移，那四處空間正在不斷壓縮、聚攏，到最後將完全融合到一起，而在空間內的生靈會被徹底絞殺！」
在場的人神色俱都大變，所有的神識立刻蔓延了出去。許多修士還看不到，但玄神等人確認看到模糊的輪廓，他們的臉色立刻蒼白了起來。
「怎麼辦？」沒有人有把握逃過破碎空間的絞殺。
魔神抬頭看了看天空道：「前後左右壓迫，如果我們飛上空中呢？」
其餘五聖心中一動，紛紛飛向了空中。但是，很快他們就又紛紛落了下來，因為發現向著上面飛，那個破碎空間的距離縮短得更快，如今相聚已經只有六十萬里左右。
五聖落回了地面又開始商議了起來，之後他們決定選擇各個方向都走一遍看看，總應該有一個方向能夠走出去。
接下來就是一段寂靜。焦躁。恐懼的路途，不斷地改變著方向，到了第二十一天，在他們的眼前終於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破碎空間，一塊塊空間碎片組成了破碎空間籠罩了方圓百里在那裡靜止著，彷佛是一塊被摔碎之後，又被撿起來貼上到一處的巨大的鏡子。
但是，每個修士都能夠從那個巨大的破碎空間內感知到暴虐的能量，沒有人會懷疑他們一旦落到了那裡，會被立刻絞成碎末。
此時他們距離那破碎的空間只有十萬里左右。
每個修士的臉色都變得極為蒼白，一種絕望的情緒在心間蔓延。此時他五聖已經經過了不下百次的討論，已經確定這裡應該是一個扭曲的空間，不管你往那個方向走，看似走的是直線，但是卻是在向著破碎空間靠近。
他們也曾經讓程翎開啟空間之眼看看能不能找到出路，但程翎開啟了空間之眼後，看到只有層層空間，令人眼花繚亂，根本分不清那條路是真正能擺脫破碎空間的途徑，他也曾經帶路實驗過，卻依舊向著破碎空間靠近。
到了這個時候，大家都已經沒有了辦法，剩下的只有絕望。因為他們發現了一個更加令他們恐懼的事情，就是他們站在這裡不動，這個扭曲的空間似乎也在不斷地移動，讓他們在不知不覺中靠近那個破碎空間。
比如此時，他們明明沒有動，但是卻從距離破碎空間十萬里變成了八萬里後，還有什麼比這個更令人絕望的？
「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
程翎緊鎖著眉頭喃喃自語，這一路上她不斷地開啟空間之眼觀察，不斷地推衍各種可能，在他看來這個扭曲的空間根本就不是天然生成的，而是鳳祖用大神通造成，無論再大的神通都一定會有破綻，程翎堅信有走出這裡的方法，只不過自己還沒有找到而已。
「砰！」
元神朝著身前的空間狠狠一抓，臉上現出了一片沮喪，這裡的空間根本就破不開，程翎的眼睛卻是突然一亮。
既然這是鳳祖用大神通所創造，具有層層扭曲的空間，那麼這些層層的扭曲空間一定會有最薄弱處，如果找到這些最薄弱處，會不會將那處薄弱的空間擊碎，然後穿過一個個擊碎的薄弱空間，會不會就會走出這個扭曲的空間。
程翎的眼睛亮了起來，他覺得自己找到了一條正確的道路。
「諸位，你們做好準備，一會兒我的陣旗插向哪裡，你們就轟向哪裡，一旦轟開了空間壁障，大家立刻快速透過。」
「你找到辦法了？」妖神的眼睛一亮，左右的修士精神都是一振。
「可以試試！」
程翎的雙眸現出自信的目光。
「好！」
眾人做好準備。
「刷~！」
右眼現出空間之眸，但他的眉頭卻漸漸的鎖了起來，在周圍並沒有看到扭曲空間的薄弱處。
程翎一言不發地向著前方走去，眾修士神色一怔，還是一言不發地緊跟在了他的身後。
一個小時過去。
他們距離破碎空間只有三萬里，那龐大的威能已經壓製得讓他們冷汗直流。一個個眼中現出了無盡的恐懼，連聖級大修士也不例外，與天地同壽的無盡壽命，如果就這麼隕落在這裡，無論如何也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