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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僅剩的些許理智在告訴他,絕對不能夠這麼做。
他現在確實有了將歐陽奈直接殺死的能力,但這麼做是莽夫的做法,就算報了仇,他自己也免不了牢獄之災。
最好的辦法還是臥薪嘗膽,薄積厚發。等他成長到一定的程度時,再以正面將歐陽家給徹底擊潰!
可是……
楚雲咬著牙,牙齦都要滲出血來。
他的腦袋一陣發蒙,彷佛入了魔障,又彷佛被陰影籠罩。
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原本要隱藏眼神的自己,已經用野獸似的兇悍目光將歐陽奈給牢牢鎖住了。
歐陽奈注意到了這道視線,和昨晚一樣的感覺從心中爆發開來。她看著楚雲,不由自主地護住了胸口,說道:「蘇總,這是你朋友嗎?他看我怎麼這麼凶啊?」
蘇冷反應極快,趕緊再度將楚雲攔在了身後,笑道:「是這樣的,我朋友被他妻子騙了,正鬧離婚呢,所以心情不是很好。」
「放心,他看誰都這樣,絕對不是針對你。」
楚雲也趁機恢復過來,收斂了眼中的情緒。
「這樣啊……」歐陽奈微微笑了起來,狹長的眼睛看著楚雲,輕聲說道,「那這位小哥,以後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哦。」
「我猜你的妻子肯定很漂亮吧,但是你要知道,越好看的女人,可能越會騙人呢。」
說完,歐陽奈輕笑一聲,離開了。
蘇冷擔憂地看向了楚雲。
歐陽奈背對著自己漸行漸遠,楚雲的臉上陰晴不定。
他的情緒原本已經有所回復,可歐陽奈剛才的話,就像是故意在嘲諷他似的,令他忍不住又憤怒了起來。
他能肯定歐陽奈沒有認出自己,可就算只是這種無心的做法,那和殺人誅心又有什麼區別。
楚雲感覺渾身都燥熱了起來,大廳內十八度的空調風,安撫不了一顆躁動的受傷的心。
這時,一抹柔軟的冰涼,將他的手給輕輕抓住,猶如柔軟的水包裹了熾熱的火團。
彷佛有一陣電流從背脊上流過,楚雲的身體微微抖了一抖。
他低下頭,是蘇冷抓住了她的手。
「別生氣了。」蘇冷輕輕地說著,每撥出一口氣,便帶來一陣清香。
如果把楚雲的身體,比作被火炙烤的鐵器,那麼此刻這件紅透的鐵器,已經是滋的一聲,散去了所有熱量。
楚雲只覺得渾身的筋肉被僵硬起來,緊跟著就是陣陣涼意。
理智徹底回到了腦海當中,楚雲只覺得心驚膽戰。
自己的修為太不夠了,歐陽奈還沒有認出自己呢,自己就已經被她的三言兩語給激怒了。
就憑這樣的心態,他以後還怎麼和歐陽奈斗?
這不是野獸在對付人類嗎?
最壞的結局是被玩弄至死,而就算是最好的結局,也不過是同歸於盡。
楚雲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眼神沉靜了下來:「我失態了。」
他將手從蘇冷的手裡抽出來,低聲說:「謝謝。」
蘇冷愣了愣,悄悄看著自己的手,臉上不著痕跡地掠過了一絲落寞。
隨後,兩人找了一個位置坐下,又稍微等待了片刻,便看到魏東走上了舞台。
「各位好,感謝大家參加我與雅祺的新婚預備宴。」
魏東神采奕奕,自信大方,台下響起了整齊的掌聲。
魏東繼續說:「我與雅祺從初中時候起就認識了,即便不算青梅竹馬,也能算半個青梅竹馬吧?從那時候起我們之間的感情就特別好,說句難為情的,其實我那時候就已經喜歡她,並且想過要娶她了。」
台下傳來了笑聲。
「後來我們一起長大,一直都待在一起,感情也是越來越好。在我十八歲的時候,我想過向她表白,可當時我很自卑,覺得自己配不上她,所以就一直忍啊忍,忍啊忍,並且努力提升著自己,希望有一天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面前,說我喜歡她,說我希望能夠娶她。」
「時光飛逝,在家族的幫助和自己的拼搏下,我漸漸有了起色,也有了自信,所以我終於是向雅祺告白了。」
「而令我欣喜若狂的是,雅祺說她一直都在等我,她說自己自己等著一天,已經等了很多年。」
「說實話,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的心裡其實很不是滋味,是我太無能了,所以才讓她忍受了這麼久的孤獨,也是我太無能了,才讓明明彼此相愛的我們,從來都只能向彼此忍受著心意。」
「我的心真的好痛……」
說到這裡,魏東的聲音,煞有介事地低落了下去,彷佛還在微微抽泣。
現場沒有人說話了,彷佛都沉浸在了一個少年,一個青年無限的懊惱與悲傷當中。
只有楚雲眼角抽搐,已經恨不得抽出兩張紙巾,來塞住自己的耳朵了。
這特麼也太噁心了吧?
就這種聲淚俱下的表演與台詞功底,什么小菊啊大菊都是屁!你才應該成為你們公司的頭牌吧!
噁心到這裡後,對於魏東接下來的話,楚雲是完全沒有心思去聽了,純當他在放屁。
這一番胡編的演講結束後,自然是引得台下觀眾掌聲雷鳴,幾乎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柔和的姨母笑,彷佛看到了自己的青春似的。
而這個環節結束以後,張琪雅便被從後台請了上來。
也是這一刻,楚雲的目光才終於回到了舞台上。
張雅祺穿著比較隆重的長裙,宛如公主般耀眼,一上台便引得眾人驚嘆起來。
但只有楚雲發現,即便張雅祺的臉上畫著很精緻的面容,但依舊無法掩蓋住她的憔悴。
她冷冷地站在台上,面無表情,哪裡像什麼預備結婚的新娘,擺明了就是被強買強賣的主兒。
「下面就有請雅祺說兩句話吧。」掌聲之中,魏東將話筒讓給了張雅祺。
張雅祺別說說話了,甚至連動都沒有動一下,杵在那兒跟木樁似的,讓現場的氣氛一陣尷尬。
大多數人都懵住了,不明白張雅祺這是什麼意思。
魏東臉色微微一變,趕緊走回話筒前,打起了哈哈:「哈哈,是這樣的,女孩子嘛,聽說自己要嫁出去了,捨不得家裡人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