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嚕嚕。」
胖虎的大腦袋在林非凡小腿上蹭了第三下，口水糊了他半條褲腿。
林非凡沒動。
從槍響到現在，過去了大概四十秒。
四十秒之前，這個院子裡有兩支槍、一把砍刀、一張複合弓和四個想要他命的人。
四十秒之後，一個昏死，一個斷手，一個尿褲子，一個舉手投降。
而他，全程沒動過一根手指頭。
林非凡低頭看了眼胖虎那張毛茸茸的大臉，琥珀色的豎瞳眯成兩條縫，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這貨剛才一肩膀把人連樹撞斷，現在跟沒事人一樣求摸頭。
但他沒空感慨，腦子裡在飛速盤算另一件事。
直播還沒斷。
手機摔在地上，螢幕朝著斜上方，畫面拍不到什麼，但聲音一直在傳。
剛才所有的對話、槍聲、虎嘯、撞擊聲，幾十萬人聽得一清二楚。
這就夠了。
錄屏、截圖、報警，網友們肯定已經做完了。
現在最要緊的事，不是追著打臉，是收尾。
林非凡彎腰撿起地上那截斷裂的槍管，掂了掂，扔到一邊。
然後他走進哨所，從牆上的工具架上取下一卷尼龍繩。
矮腳虎看見他拿著繩子出來，嚇得往後縮了一下，屁股在濕褲子上滑了半尺。
「別動。」
林非凡蹲下來，三下五除二把矮腳虎的手捆在背後，繩扣打得又緊又利索。護林員的基本功，捆東西比誰都在行。
矮腳虎哆嗦著嘴唇：「大、大哥，我就是個跟班的，我什麼都沒幹……」
「你踹我手機了。」
矮腳虎閉嘴了。
刀疤李更省事，雙手一直舉著，人都僵了，林非凡把繩子往他手腕上一繞，他連掙都沒掙。
小陳還在地上抱著手嚎，右手虎口的傷口往外滲血。
林非凡瞅了一眼，骨頭沒斷，皮肉傷，死不了。
他把小陳的手綁在身前，留了點餘量，不影響止血。
最後是王麻子。
靠在那棵斷了半截的松樹下，人事不省，嘴角掛著血沫。
林非凡把他雙手反綁，又在腳踝上加了一道。
這人最危險。萬一要是醒了之後指不定還要蹦。
四個人全部捆好，林非凡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
院子裡安靜得詭異。
月光灑下來，四個五花大綁的盜獵者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中間蹲著一隻東北虎，正百無聊賴地舔爪子。
林非凡走到手機跟前，蹲下來。
螢幕還亮著，右上角紅色的LIVE標識跳動不止。
線上人數的數字，讓他呼吸都停了一瞬。
一百零三萬。
彈幕根本看不清，白花花的一片字元洪流，但偶爾能抓到幾條。
【活的！主播活的！他出來了！】
【綁上了！四個全綁上了！主播牛逼！】
【等等他這是去撿手機了？有畫面了嗎？】
林非-凡伸手把手機從地上撿起來，翻了個面。
鏡頭正對著他的臉。
凌晨三點多，月光打在臉上，眉毛上沾著灰，頭髮有點亂，嘴唇乾裂。一個剛經歷過持槍威脅的二十四歲年輕人。
但他的表情，平靜得過分。
彈幕再次瘋了。
【臉！！看到臉了！！主播帥啊！！】
【你們關注點在臉？？剛才差點出人命好吧？？】
【我哭了一嗓子你跟我說帥？？我眼淚還掛著呢！】
【主播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一百萬人線上了兄弟們！！一百萬！！】
【這是全網有史以來最炸裂的直播現場，沒有之一！】
林非凡把手機重新架回三腳架上，調了調角度。
鏡頭裡能看到他的上半身，以及身後院子裡那個「戰場」的全貌。
捆好的四個人，斷裂的槍管，折斷的松樹，地上的彈坑和爪印。
還有胖虎。
胖虎這會兒已經舔完了爪子，四腳朝天翻了個肚皮，在月光下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彈幕里有人破防了。
【它翻肚皮了？？？剛才撞斷樹那個是同一隻虎嗎？？？】
【戰後發呆.jpg】
【胖虎：打工結束，下班了】
【反差萌是吧？一秒前暴力虎王，一秒後軟萌貓貓，我扛不住了】
林非凡端起之前放在搖椅扶手上的保溫杯。
還沒涼。
枸杞茶，溫度剛好。
他喝了一口，對著鏡頭開口了。
「不好意思，讓大家受驚了。」
停了一下。
「山裡的野生動物比較活潑，撞樹是它們發泄精力的一種方式，大家不用擔心。」
彈幕集體石化。
【？？？？？？？】
【活潑？？？你管一肩膀撞斷碗口粗的松樹叫活潑？？？】
【發泄精力？？那人呢？那個飛出去十米的人算什麼？飛盤？】
【主播你在教我做事？？那是盜獵團伙！帶槍的！】
【笑死了這哥們語氣跟匯報天氣預報一樣】
【「今日長白山地區區域性有虎，最高風力一肩膀，出門注意安全」】
林非凡沒接茬。
「警已經報過了，人也綁好了，相關部門應該在路上。」
他又喝了口茶。
「今天就到這兒了，大夥早點睡。晚安。」
彈幕瞬間炸了一層新的。
【別關！！！求求你別關！！！】
【我們一百萬人不睡覺等著看你！你說晚安？？】
【這哥們真是我見過最囂張的主播，裝完逼就跑】
【不是，你倒是解釋一下啊！那隻虎怎麼回事！它為什麼會打拳！】
啪。
黑屏。
直播間右上角的紅色LIVE標識消失。
一百零七萬人同時被踢出直播間。
各大社交平台在這一秒集體過載。
某博熱搜榜，前十名在三分鐘之內全部被同一個話題占領。
#猛虎貼山靠#
#長白山護林員遭盜獵團伙持槍闖入#
#一掌拍彎槍管的東北虎#
#主播凌晨直播間百萬人圍觀真實犯罪#
#新聞轉髮長白山直播#
#胖虎打八極拳#
#線上一百萬見證最炸裂直播#
而林非凡這邊，關掉直播的瞬間，腦海里響起了一連串密集的提示音。
叮叮叮叮叮叮。
跟連珠炮似的。
他端著保溫杯的手微微一頓。
系統面板自動彈出，一行行金色的文字往上滾動，速度快到他差點沒看清。
【聲望值結算中……】
【本次直播事件觸發全網傳播效應，聲望值暴漲。】
【當前聲望值：2→158，491。】
【聲望值里程碑獎勵（10萬）已達成。】
【獎勵：聲望值商城開啟，可消耗聲望值兌換物品、功法、丹藥等。】
【聲望值商城詳情請宿主自行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