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瑤整個人幾乎要從椅子上彈起來。
「又是……攬雀尾?」
她喃喃自語,聲音乾澀。
之前阿寶用攬雀尾接高爆手雷,已經足夠顛覆認知。
楚清瑤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個依然背對著襲擊、端著茶杯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木屋屋簷下那隻突然出現的、穩穩搭在襲擊者手腕上的熊掌。
一個念頭,讓她的頭皮陣陣發麻。
這位前輩,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他不僅知道有人潛入,更知道襲擊會從哪個方向來,甚至精確計算出了他的熊貓,應該在何時、以何種姿態出手攔截!
這不是疏忽,不是偶然!
那個頂尖殺手,在他眼裡,不過是……給寵物練手的活靶子。
「加派所有無人機!訊號增強到最大!給我把這一幀一幀拍清楚!」她聲音發緊,「另外,通知前線所有單位,原地待命!絕對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哨所半徑五公里!」
她終於明白了。
這位前輩根本不需要他們保護。
他們的封鎖,與其說是安保。
不如說,是防止外人打擾這位大佬……遛寵。
院子裡。
李彪的臉色,已經從鐵青變成了慘白。
他試圖抽回手腕。
紋絲不動。
那隻看起來肥嘟嘟、肉乎乎的熊掌,像焊死在他手腕上一樣。
掌心傳來的圓轉之力還在持續,不僅化掉了他所有的勁力,甚至開始反向侵蝕他手臂的經脈。
冰冷的寒意順著手腕向上蔓延。
李彪終於慌了。
二十年黑拳生涯,他殺過人,被人追殺過,從死人堆里爬出來過無數次。
但他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
他的鐵砂掌,是殺人技。
一擊必中,中則必死。
可現在,他引以為傲的殺人技,在一隻熊貓面前,像個小孩子的把戲。
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痛刺激下,殘餘的氣血瘋狂湧向右臂,試圖用最蠻橫的方式沖開束縛。
「破!」
李彪喉嚨里擠出一聲壓抑的低吼,紫黑色的手掌肌肉猛然賁張,皮膚表面甚至發出「滋滋」的聲響。
鐵砂掌的極致發力,配合他暗勁大圓滿的修為,這一刻爆發的力量足以將一輛防彈車的車門撕裂。
然而。
就在他力量爆發的同一剎那。
那隻熊掌動了。
不是對抗,不是格擋。
而是順勢而為。
阿寶的腰胯,以一種極其圓潤、協調的姿態微微一擰。
搭在李彪手腕上的熊掌,掌心那個無形的「圓」,驟然擴大、加速。
所有的力量,所有李彪自己爆發出來的、試圖掙脫的力量,連同之前阿寶化掉的那些狂暴暗勁,全部被這個驟然加速的「圓」吸納、壓縮、融合。
然後——
返還!
阿寶的熊掌貼著李彪的手腕,向下一沉,再向上一翻。
一個標準到極致的太極「攬雀尾」發力。
轟!
一股遠超李彪剛才爆發十倍的狂暴力量,混合著陰柔的太極化勁,順著李彪的手臂,倒灌而回!
李彪的瞳孔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
他感覺自己不是打在了一隻熊貓的手上。
而是撞上了一座正在甦醒的活火山。
火山口只是輕輕噴出一縷氣息,就將他二十年苦修積累的所有力量、所有殺意、所有技巧,徹底淹沒、碾碎。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不是手腕。
是從肩胛骨開始,順著整條右臂,一路延伸到鎖骨、肋骨。
李彪的整條右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反折。
他整個人像是被一輛無形的重型卡車迎面撞上,腳下的木板「砰」地炸開。
身體離地而起,向後倒飛出去!
直播間,在阿寶熊掌翻動的瞬間,彈幕徹底瘋了。
【來了來了來了!阿寶的專屬特效:十倍奉還!】
【我靠!借力打力!這是真·借力打力!用自己的力打自己的臉!】
【太極圓滿境!這特麼絕對是太極大圓滿!這隻熊貓把太極拳練到大宗師了!】
【兩億美金請來的殺手,被一隻熊貓用太極推手秒了?這劇情誰寫的?出來挨打!】
【我血壓上來了!爽!太爽了!這比看任何功夫片都爽一萬倍!】
【李彪:我鐵砂掌大成!阿寶:你好。李彪:我暗勁大圓滿!阿寶:你好。李彪:我殺人無數!阿寶:你好,我是國寶,有編制。】
【笑死,這殺手現在怕不是在懷疑人生!他這輩子殺的人加起來,沒阿寶一巴掌打的疼!】
【林師傅還在喝茶!他甚至皺了皺眉!是不是嫌阿寶出手太重,把灰塵揚到他茶杯里了?】
【救命!這畫面太美我不敢看!一個黑衣殺手被熊貓用太極打飛!這直播間今天必須載入史冊!】
骨裂聲清脆,卻不是一聲,而是一串。
噼里啪啦。
從肩胛骨到鎖骨,再到肋骨。
李彪的整條右臂,以一種違揹人體構造的方式扭曲、反折、錯位。
皮肉之下,肌肉纖維繃斷的聲音沉悶而壓抑。
「嘭!」
他的背部結結實實撞上後院那堵半人高的木柵欄。
朽木斷裂,鏽鐵釘崩飛。
整面柵欄向後倒塌,帶起連片的灰塵與碎屑。
他開始自由落體。
三米。
不算高。
但對於一個右臂粉碎、五臟六腑被震得移了位的殺手,這三米,比跳崖更漫長。
「撲通!」
李彪整個人,一頭扎進了後院廢棄豬圈最深處的爛泥坑裡。
那坑是去年雨季積下的,混著豬糞、爛草、腐食,表面結著一層灰綠色的硬殼。
他一百多斤的體重瞬間砸穿硬殼,整個人沒入其中,濺起兩米高的腥臭泥漿。
腥臭。
難以形容的腥臭。
發酵了半年的豬糞、腐草、死老鼠,一股腦地湧進他的鼻腔、嘴巴、耳朵。
李彪臉朝下,半張臉埋在爛泥里,眼睛裡糊滿了灰綠色的黏稠物。
他本能地張嘴想呼吸,結果一口溫熱的、帶著酸腐氣味的泥漿直接灌進嗓子眼。
「咳——!」
他劇烈地咳嗽,每咳一下,肋骨斷裂處就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咳出的泥漿混著血沫,糊在嘴角、鼻翼上,順著下巴往下淌。
右臂已經徹底失去知覺。
它軟塌塌地垂在爛泥里,他甚至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他試圖用左手撐地爬起,但左臂也在發抖,使不上勁。
身體在泥坑裡掙扎了兩下,反而越陷越深。
整個豬圈散發出的惡臭,濃烈到連三米外的空氣都變得渾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