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條路徑涇渭分明，又在交匯點彼此補益。
這種感覺，舒坦。
林非凡閉目感受了片刻，睜開眼，笑意已經藏不住。
五百萬聲望值到手，距離八百萬的「神獸幼崽召喚符」，只差三百萬。
按今天的漲勢，再來兩波大的就夠了。
但「搞大的」這種事急不來，得讓子彈飛一會兒。
眼下最穩妥的操作，是趁著「高仿黑巧克力」這個全網熱梗還沒涼，開播水一波日常。
幾百萬人的熱度餘溫還在，白白浪費等於犯罪。
林非凡拿起手機，調好機位，架在院子那棵老松樹的低枝上。
開播。
直播間人數從零開始跳動。
三秒，十萬。
五秒，六十萬。
十秒不到，線上人數直接衝破一百五十萬。彈幕如瀑布般刷下，幾乎將畫面完全覆蓋。
「來了來了！巧克力大師開播了！」
「蹲了半小時終於等到，我就說他今晚肯定還播！」
「阿寶呢？阿寶在哪？我要看它吃第二根！」
「樓上你清醒一點，那是工字鋼不是巧克力！」
「官方說是巧克力那就是巧克力，你質疑公信力？」
「哈哈哈哈哈我從省林科院評論區趕來的，那邊已經被罵到私密了。」
林非凡掃了一眼彈幕密度，心裡對聲望值的增長速度有了底。
不錯，這波自然流量夠肥。
他端著搪瓷杯，慢悠悠走到院中，剛準備找個話題跟觀眾嘮兩句。
「咕嚕嚕嚕嚕。」
一陣低沉的悶響，像是水管里有鐵球在滾動，從院子東南角傳來。
林非凡腳步一頓。
鏡頭自動捕捉到了聲源。
是阿寶。
這隻兩百多公斤的大熊貓正四仰八叉地癱在地上，兩隻後爪朝天，前掌捂著圓滾滾的肚皮，嘴裡哼哼唧唧，滿臉痛苦。
「嗝。」
一個嗝打出來，嘴角竟迸出一小簇橘紅色的火星子，在夜色中格外扎眼。
緊接著，一股濃烈的鐵鏽味隨風飄散。
直播間瞬間炸了。
「我草草草草草！它打嗝冒火星了！」
「破案了，巧克力吃多了上火。」
「笑死我了它肚子在響，跟洗衣機攪鋼珠似的。」
「說實話我有點擔心，五十斤鋼材真能消化嗎……」
「擔心個錘子，官方說了是巧克力，巧克力能有什麼消化問題？」
「對對對，頂多就是可可脂含量太高，便秘。」
「國寶便秘，建議送消化內科。」
林非凡看著阿寶那副模樣，立刻明白了。
五十斤工字鋼。
阿寶的食鐵獸血脈雖能吸收金屬，但這量確實有點猛，相當於一個人一口氣幹了三十斤牛排，撐著了。
普通水沒用。
但靈泉可以。
靈泉水蘊含靈氣，對靈寵而言就是最好的消食片。
林非凡腳掌微震，一道無聲的內氣傳音滲入凍土，精準地傳到阿寶的感知中。
指令很簡單：去竹林，喝水。
阿寶的耳朵動了動。
下一秒，這隻龐然大物以一種極不優雅的姿勢翻身爬起，連滾帶爬地朝院子西北角的竹林衝去。
那速度，快得不像個「消化不良患者」。
「？？？它跑了？」
「阿寶你去哪？回來讓我看看你的嗝！」
「等等，那個方向好像是竹林？它是去找竹子催吐嗎？」
「人家貓吃草催吐，熊貓吃竹子催鋼？合理。」
林非凡端著搪瓷杯，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鏡頭跟著他的步伐穿過幾叢翠竹，畫面中出現了一汪清澈見底的泉眼。
泉水從岩縫中汩汩湧出，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銀光。
阿寶已經趴在泉邊。
它把整個大腦袋扎進水裡，腮幫子一鼓一鼓，喝水的動作粗暴至極。
「噸噸噸噸噸。」
水面被攪得漣漪四散。
彈幕再次沸騰。
「好傢夥，這喝水跟抽水泵似的。」
「渴成這樣？巧克力太甜了齁嗓子？」
「我懷疑這泉水有問題，之前那個靈芝就長在這附近吧？」
「別瞎猜了，山泉水而已，我家貓喝礦泉水也這個動靜。」
林非凡站在三步外，化勁感知網悄然覆蓋住阿寶全身。
靈泉水入腹的瞬間，變化開始了。
阿寶腹腔內那些尚未分解的鐵質碎屑，在靈氣的沖刷下急速溶解。金屬元素被拆解成最基礎的分子，順著經脈融入骨骼與肌肉纖維。
它胃部的轟鳴聲逐漸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細微的嗡鳴，從骨骼深處傳出。
林非凡眼神一凝。
月光下，阿寶的黑白毛髮表層，正浮現一層極淡的、流動的金屬光澤。
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但在他的化勁感知中，這層微光意義明確。
食鐵獸血脈，被進一步啟用了。
五十斤工字鋼的鐵元素，配合靈泉水的催化，沒有浪費一絲一毫，全部轉化成了阿寶的體質底蘊。
太極真經化勁期的根基，又厚實了一層。
系統面板右上角，聲望值以每秒兩百多點的速度往上跳。
「你們看它的毛！是不是在發光？！」
「臥槽我也看到了！反光吧？」
「反光反出金屬光澤？你家光是電焊的？」
「完了完了又來了，又要開始離譜了。」
「省林科院快來！這次你們怎麼圓！」
林非凡沒有理會彈幕。
他的注意力，被身後兩道極力壓低存在感的氣息吸引了。
院牆根的陰影里。
胖虎蹲在左邊，三百多斤的身體縮成一團，兩隻耳朵豎得筆直，琥珀色的豎瞳死死盯著泉邊的阿寶，喉嚨里壓著一聲極低的嗚咽。
小孫蹲在右邊，金色的毛髮在月光下幾乎隱形。它抱著一截樹枝，嘴唇緊抿，尾巴絞成了麻花結。
兩隻靈寵的視線，準確地說，是鎖定在阿寶嘴邊那汪靈泉水上。
阿寶喝了之後身上的變化，它們每一絲都感知得清清楚楚。
胖虎的尾巴不自覺地拍了一下地面。
小孫的爪子把樹枝捏出了裂紋。
那個意思再明顯不過。
憑什麼？
阿寶能喝，它們也要喝！
林非凡察覺到這兩個「偷窺犯」的怨念，不動聲色。
爭。
爭就對了。
有競爭才有動力，有動力才有修煉進度，有進度才有十倍返還。
他收回視線，端起搪瓷杯，悠然自得地抿了一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