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樹後,冢原一刀齋的右手完全握住了刀柄。
他身體微沉,雙腿彎曲,擺出居合斬的起手式,渾身肌肉緊繃,所有的精氣神盡數凝聚於腰間那柄妖刀「村正」之上。
他死死盯著院門口那個悠閒喝茶的年輕人。
在他的感知中,對方依舊破綻百出,毫無防備。
這種輕視徹底激怒了他。
作為劍道頂尖宗師,他可以接受戰死,卻絕不能容忍被如此無視!
「死!」
一聲低喝自喉間迸發,他瞬間消失在原地。
再次現身時,他已跨越三十米距離,鬼魅般欺近林非凡身後!
這是他賴以成名的絕技——無聲步·瞬斬!
「鏘——!」
清越的刀鳴響徹山林,雪亮的刀光裹挾著斬斷一切的決絕,直取林非凡後頸!
這一刀凝聚了他九十年的功力,是他劍道生涯的巔峰之作,哪怕是半步化勁的同級高手,毫無防備之下也絕無生還的可能。
直播間裡,上千萬觀眾都屏住了呼吸。
「臥槽!人呢?!」
「瞬移?這是瞬移吧!」
「主播小心身後!!!」
「完了完了!主播一直在喝茶,根本沒發現!」
「這一刀太快了!根本反應不過來啊!」
指揮中心內,楚清瑤猛地站起身,失聲驚呼:「前輩!」
她身旁的狙擊手,甚至連瞄準鏡都還沒來得及套住目標。
就在雪亮的刀鋒即將觸及林非凡後頸皮膚的剎那,一隻毛茸茸、黑白相間的熊掌突兀地攔在了刀鋒之前。
不,準確地說,是一頂破破爛爛、還帶著個破洞的草帽。
阿寶甚至沒有起身,只是坐在牆角,伸長了胳膊,捏著它的寶貝草帽隨意橫在刀鋒的必經之路上。
「愚蠢的畜生!」
冢原一刀齋眼底掠過輕蔑。
區區一頂草帽也想擋住村正,簡直是螳臂當車!
他手腕加力,刀勢不減,狠狠劈落下去,腦海中甚至已經浮現出草帽連同熊掌、乃至那個年輕人的頭顱一齊被斬為兩半的血腥畫面。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猛然炸響!
預想中的血腥畫面並未出現,鋒利無匹的妖刀村正結結實實斬在破草帽上,竟被穩穩架住。
草帽紋絲不動,連半點白印都沒留下。
反倒是冢原一刀齋,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巨力順著刀身狂涌而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整條右臂幾乎失去知覺。
「什麼?!」
冢原一刀齋神色驟變,雙目圓睜,死死盯著眼前這一幕。
他的村正乃是用天外隕鐵混合玉鋼,由頂級刀匠耗費十年心血鍛造而成,吹毛斷髮,削鐵如泥。
如今這柄伴隨他征戰一生的名刀,竟然被一頂破草帽擋住了?
這頂草帽究竟是什麼材質?
怎會比百鍊精鋼還要堅硬?!
他一時愣住了。
直播間沉寂了兩秒,隨即爆發出一片嘲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瘋了!刺客的必殺一擊,被一頂草帽給擋住了?」
「太刀:我不要面子的嗎?」
「阿寶:就這?就這?你連我的帽子都劈不開?」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我宣布,阿寶的草帽才是真正的神器!建議命名為『絕對防禦草帽』!」
「刺客:我苦練一輩子的刀法,全都練到狗身上去了?」
「這一幕太經典了,我能笑一年!」
「主播從頭到尾連頭都沒回一下,全程淡定喝茶,這逼格直接拉滿了!」
院落門口,林非凡確實連頭都沒回。
他只是端著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淡淡開口:「阿寶,別玩了,客人的刀不太鋒利,小心別把你的帽子給磨壞了。」
「噗——!」
直播間裡無數正在喝水的觀眾當場噴了出來。
「哈哈哈哈!主播殺人誅心啊!」
「求這位刀客的心理陰影面積!」
「刀客:我懷疑你在內涵我,並且我有證據!」
聽到林非凡這番話,冢原一刀齋一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縱橫劍道七十載,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找死!」
他怒吼一聲,全身內勁瘋狂涌動,猛地發力欲抽回太刀再斬。
阿寶卻不給他這個機會了。
只見阿寶捏著草帽的手腕輕輕一抖,一股圓轉柔韌、浩瀚如海的太極勁力順著草帽傳遞至刀身之上。
太極劍意·纏!
冢原一刀齋只覺手中的村正被一股無形漩渦死死咬住,無論他如何催動內勁,刀身都紋絲不動,不僅抽不回分毫,自身湧出的勁力反倒被那股詭異的柔勁源源不斷地卸去。
「這是……什麼妖法?!」
他駭然失色。
阿寶則在上千萬觀眾的注視下,慢悠悠地從牆角站了起來。
它一隻爪子依舊捏著黏住太刀的草帽,另一隻毛茸茸的熊掌緩緩抬起,不緊不慢地朝冢原一刀齋的胸口推了過去。
那一推看似綿軟,正是尋常的太極推手。
冢原一刀齋瞳孔驟縮,心頭一震!
從那隻緩慢推來的熊掌上,他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將自己連人帶刀徹底碾碎的恐怖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