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坤中猛地抬頭,「他剛才說冰兒,萬一是真的……」
「坤中你醒醒。」北淼吼道,「你還想被他騙第二次?!」
「夠了!」
直到這時候,向陽才重新開口。
雖然他的身體還不過是個普通的孩童,可經過這些時間的相處。
因為他實力的強悍。
以及向陽自從召喚帝皇鎧甲後,越來越成熟的心志。
不自覺,向陽這樣一個孩子,反而在隊伍中有了不小的地位,連北淼都只能尊重他。
此刻向陽的聲音不大,所有人都安靜了:
「如果西釗說的是假的,他沒必要跟我過來。他大可以在陷阱發動之後直接跑!」
「還有,那個冰兒,對西釗來說,恐怕是很重要的人吧……」
向陽無奈地看向西釗。
他作為帝皇鎧甲的召喚者,他是能稍微感應到,誰好誰壞的。
誰與自己更親近,誰又是偽裝的敵人。
至少在他的感應來看,西釗就有可能就是未來的戰友,所以他才一次次替西釗說話。
西釗怔了一下。
冰兒……他想起在影界的那些年,他給冰兒送吃的,幫她擋界王的責罰。
可冰兒從來都是冷著一張臉,她看不上他,他也一直都知道,至少是這麼感覺的。
可他每次想起冰兒,胸口還是會悶悶地疼,他不知道這算什麼。
他只知道,如果今天冰兒在這,他也會替她擋。
就像他替北淼擋一樣,他這條命,本來就不值錢吧。
「冰兒,或許吧。」
「我管她是誰!」北淼的怒火燒得更旺:
「我管那個什麼冰兒是死是活,是男是女!」
「就算他說的是真的,為了一個冰兒就能拿我們當墊腳石?!」
「向陽,你一直替他狡辯,一直說他能改。他改了什麼?他就是個內應!」
「你要真想證明他無辜,行啊。」
北淼指向正在逼近的三隻異能獸。
「讓他先把這三頭畜生解決了!」
西釗深吸一口氣。他看向那三隻異能獸。
猙獰的鱗甲,滴著黑色毒液的利爪,血紅的眼睛。
他一個人,要打三隻。
向陽剛才打得那麼輕鬆,是因為帝皇鎧甲。
他的雪獒鎧甲,在帝皇鎧甲面前,根本不是一個級別。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
但他沒有退路,向陽給了他機會。
坤中還在猶豫要不要信他。北淼還在罵他。如果他退了,所有人都會確認,西釗果然是個爛橘子。
「我會做到的!」他摘下脖子上的項煉。
金影石晶片在掌心微微發燙。
他向前邁出一步,鎧甲一塊一塊地附上身體。
雪獒鎧甲,合體完成。
【鎧甲合體!】
隨著一道機械的聲音出現,西釗也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唯有贖罪,才是機會……
「北淼,坤中,向陽,東杉……對不起……」
他沖了上去……
等到他才靠近,另一邊的異能獸便瞬間攻擊。
第一隻異能獸的利爪劈下。西釗側身閃開,一拳砸在它的胸口。
拳頭和鱗甲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異能獸只是退了一步。
第二隻的爪子已經從他背後劃下。
「呃……」
西釗向前踉蹌,鎧甲後背火花四濺。
他還沒來得及轉身,第三隻異能獸的利爪又到了面前。
三隻異能獸呈三角陣型,利爪從三個方向同時招呼過來。
西釗的拳頭根本不夠快。他的鎧甲上不斷爆出火花。
胸口,肩膀,大腿。
利爪撕開空氣的聲音尖銳刺耳。
雪獒鎧甲堅硬的金屬表面被劃出一道道白痕。
他被打得單膝跪地。三隻異能獸同時撲上來,利爪朝他頭頂壓下來。
西釗雙臂交叉擋在面前,火花在他臉上炸開。他感覺自己快被壓碎了。
「震雷斧!」
西釗怒吼,手中白光一閃。
一把巨斧憑空出現,斧刃上還宛若纏繞著無形的藍色電弧。
他橫斧一掃,逼退三隻異能獸,然後抓住一隻的脖子,斧刃狠狠劈下。
火花四濺。
異能獸哀嚎著後退,胸口被劈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裂口,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
但另外兩隻立刻補上。西釗揮斧格擋,利爪和斧刃碰撞,每一次都是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他的手臂在發抖。
三隻異能獸的攻勢如同潮水,他只能勉強擋住,根本找不到反擊的空隙。
「快走啊!」
西釗嘶吼著,聲音從鎧甲里傳出來,悶悶的:「你們快走!」
坤中往前邁了一步。
他看到了西釗鎧甲上的裂痕,看到了西釗每一次揮斧都在咬牙,看到了西釗被異能獸打中時後背的鎧甲碎片飛濺出來。
他想起西釗之前跟他說過,他最怕疼。
小時候在影界,被界王打,他疼得整晚整晚睡不著,就一個人躲在角落裡咬著自己的手。
現在西釗被打成這樣,卻還在喊著讓他們走。
「他這樣,已經很說明問題了吧。」坤中的聲音在發顫,「北淼,你看他的樣子……」
「苦肉計。」北淼冷冷地說:
「這種程度,騙騙你這種小年輕足夠了。」
北淼看著西釗在異能獸的圍攻下左支右絀,鎧甲上的裂痕越來越多。
他心底有個聲音在說,他看起來真的在拼命。但另一個聲音更大。
他見過太多影界的詭計,西釗之前偷資料的時候,不也是表現得誠懇無比?
他不能心軟。他不能再讓隊伍因為信任而付出代價。
「難道要等他死嗎?」坤中怒了:「北淼,他是在為我們拼命。」
「為我們?」北淼嗤笑:「或許他讓我們走,是讓我們放鬆警惕,然後在某個地方截殺我們。」
「或者他演完這齣戲,再回我們隊伍里,謀劃更大的東西。坤中,你還想被他騙第二次?!」
北淼說這話的時候,自己心裡也在打鼓。
西釗身上的傷不像是假的。但正因為看起來太真,才更可疑。
影界的人,最擅長的就是演。
他不能賭。上次賭輸了,資料被偷,研究室被控制,他們三個差點死在陷阱里。
這一次,他不能再錯!
東杉沉默著點了點頭。
坤中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看向西釗。雪獒鎧甲已經被打得千瘡百孔,西釗每一次揮斧都比上一次更慢……
由此可見,恐怕西釗本身也堅持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