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宴知道蘇嬈是個善良的人,她聰明,但聰明從來都不用在算計別人身上。
要說她是大BOSS,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在他在認識蘇嬈之前,每天想的就是和自己那群兄弟打仗。
他的手裡在拿著那些重型機槍的時候他才有安全感,好像才能夠找到屬於自己的價值。
那時候他和老頭子的關係也不好,好像只有在戰場上贏得勝利,他才能夠體現自己的價值。
說得好聽點,那就是蘇嬈釋放了他。
讓他也能體驗到更多的人生樂趣,讓他不再那麼緊繃。
甚至連他和史密斯的關係都得到了緩解。
這些方面,他都很感謝蘇嬈。
「蘇嬈,你知道我有段時間挺喜歡你的麼?」
蘇嬈的手指微微一僵,有些不敢看他,愣了好半晌才將自己的頭抬起來與他對視。
「你別緊張,我都說了是有段時間,現在這段時間已經過去了。」
許宴這話說得十分輕鬆,也讓蘇嬈稍微鬆開了自己緊緊捏著才筷子的手。
「什麼時候?」
她記得自己和許宴的相處,好像沒什麼地方能夠讓他喜歡上自己的吧?
「在M國的時候。」
那時候許宴看到了很真實的蘇嬈,也看到了她的閃光點。
與她住在一起的那段時間是他最輕鬆也是最快樂的時光。
儘管那時候顧南霆也在,但是並不影響他在那段時間關注蘇嬈。
「不過你要說我是在什麼時候就對你感興趣的,那得是你在機場大庭廣眾之下說孩子是我的時候。」
蘇嬈在映月國際上班那段時間,他是真的發現了她的能力很強。
不光是在她擅長的領域。
他之前從未見過如此閃閃發光的女人。
她的每一個地方都在吸引著他。
蘇嬈聽完後不知道該怎麼說,她現在是個孩子的母親,和孩子的父親住在一起,即將到預產期。
她實在是看不出來自己有任何可以讓許宴喜歡的地方。
「我之前唯一喜歡過的人是夏銘薇,而且那還是在學生懵懂時代,好像根本就不是喜歡,只是欣賞而已。」
許宴很少會剖析自己的感情。
在他心裡,有很多東西比愛情重要。
但這段時間他沒有和蘇嬈聯繫,反而想這些事情比較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認識蘇嬈之後他變得矯情了。
在Melody說要撮合他和蘇嬈的時候,他是真的不反感,而且還隱約有些期待,期待蘇嬈會答應。
但後面事實證明是他想多了。
蘇嬈寧願接下那個單子,都不會和他結婚。
「許宴,你是個很優秀的人,你以後會……」
「停停停,我會說這些不是讓你給我發好人卡的。」
什麼你是個很好的人,你會遇到更好的人這種話實在是太俗了。
蘇嬈被他打斷,之後又開始沉默了。
她不知道自己除了說那些之外還能說什麼。
「你別太尷尬,我不是一個喜歡強迫別人的人,當然我也不想委屈自己,這件事我心裡沒什麼疙瘩,我也願意和你繼續做朋友,至於我對你的感情,你放心,現在已經放下得七七八八了,或者說,我就沒拿起來過。」
他從小在國外長大,面對感情,其實並沒有國內這麼有束縛感。
不是喜歡就要在一起的。
他也不是蘇嬈的另外一個朋友秦越,看到她和不是和自己的男人在一起就會吃醋。
相比較那些,他反而更加在意她和誰在一起會開心。
要是她開心,他也就覺得是不是自己陪在她身邊都無所謂了。
「蘇嬈,我這次出國,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我跟你保證過,但是我做不到騙你,要是這次不說,我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說,所以你就稍微聽聽我的嘮叨吧。」
蘇嬈聞言有些詫異的朝他看了過去,「你什麼意思?」
什麼叫不知道能不能回來?
「你去國外不就是處理點事情麼?難道是什麼很危險的事情?」
她之前一直以為他回去是為了史密斯的事兒,完全沒往危險那邊想。
「你忘了我是個軍人?打仗哪裡有不危險的?」
蘇嬈呼吸一滯,「史密斯先生允許你再次參加戰爭?」
她記得之前史密斯說過,他將許宴叫回國打理映月國際,就是不想要他過那種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打仗確實都很危險,不過她本來以為許宴和史密斯已經達成共識,不會再去戰場了。
「我要做的事情,不是他反對我就會妥協的。」
在這件事上,他從來都沒有對史密斯妥協過。
他的父親就是軍人,在戰場上犧牲,是莫大的榮幸,他自然也要繼承父親的衣缽。
當一個軍人,為國效力,對他來說是榮耀。
「許宴其實你可以不用……」
「蘇嬈,你了解我的,不要說這種話。」
他不希望自己要走的時候還得不到自己喜歡的人的支持和理解。
蘇嬈一噎,覺得自己有些無奈。
她開始思考自己為什麼不想要許宴去打仗,到底是真的為了他著想,還是只是自私的不想失去他這個朋友?
如果那真的是許宴想要做的事情,想要完成的榮耀,自己作為朋友,難道不應該支持嗎?
但是……
他的榮耀有可能會讓他喪命。
蘇嬈在想,自己能不能做到哪怕是他真的為國捐軀,自己也還是支持。
她的理智和感性在打架,不分勝負。
許宴給她倒了一杯溫熱的橙汁,推到了她的面前。
「蘇嬈,為我驕傲吧,我希望你能為我驕傲。」
蘇嬈的眼睛有些酸澀,鼻尖也是。
她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將自己眼裡的淚水都給憋了回去,但還是有一滴砸在了她面前的餐盤上。
純白陶瓷的餐盤上有一顆飽滿的淚水,晶瑩剔透。
「蘇嬈,別哭,這是我最想完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