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試試別的……」
屈陽走出寫字樓，看著滿大街靜止的汽車。
他走到一輛保時捷911前，將車主拽出來。
而後自己坐了進去，踩下油門。
嗡——
引擎發出沉悶轟鳴，排氣管噴出一股熱浪。
能開。
這也就說明了。
除了那些玩家外。
這個世界上的任何東西，他都可以隨意調配。
屈陽推開車門，再次走向一家大型連鎖超市。
貨架上琳琅滿目，生鮮區的冰櫃也還在製冷。
屈陽走到零食區，隨手扯下一包番茄味樂事，撕開包裝，抓起一片塞進嘴裡。
「咔嚓。」
薯片咸香酥脆，吞咽順暢，胃部很快傳來了真實的飽腹感。
「食物可以正常消耗。也就是說，我不僅沒被時停，新陳代謝也完全正常。」
屈陽靠在貨架上，看著手裡那包薯片，突然笑出了聲。
「呵呵呵……真是造化弄人啊，電影裡的橋段，居然真的發生在我身上了！」
整個世界，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只有他一個活人的單機沙盒。
他可以住進最頂級的湯臣一品，開走展廳里最貴的超跑，吃遍所有山珍海味。
他甚至可以去銀行金庫里打地鋪，用百元大鈔摺紙飛機，玩遍所有的福利姬！
「無所謂，反正以前那麼多年，我都是這樣過來的……」
屈陽嘆了口氣，將剩下的薯片倒進嘴裡。
透明人當久了，其實早就習慣了孤獨。
現在只不過是把這種孤獨，物理意義上地具象化了而已。
「五百年是吧？行，那我就好好體驗下這款單機遊戲吧。」
屈陽拍了拍手上的薯片渣，推起一輛購物車，開始了他的第一次「零元購」。
……
時停後的第三天，夜。
江城中心，頂層奢華大平層。
屈陽仰面躺在兩米寬的真皮大床上，胸口劇烈起伏。
汗水順著肌肉線條滑落，砸在純白色的真絲床單上。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身側。
一個穿著清涼的年輕女孩正保持著怪異的姿勢趴在自己身上。
觸感雖然逼真，但沒有絲毫互動的樂趣，就像個矽膠機器人。
哦，不對，就算是機器人，也會安裝互動程式……
可眼前這個，一點互動都沒有，著實無趣。
「呼……累死我了，你倒好，一點反饋都沒有。」
屈陽吐出一口長氣，揉了揉發酸的後腰。
這三天裡，他搬進了江城最貴的豪宅，吃著最貴的事物，甚至還不停地試駕豪車、福利姬。
爽是真的爽。
累也是真的累。
單機遊戲的樂趣在度過最初的興奮期後，開始呈現斷崖式下跌。
砰——
屈陽一把將少女從身上推下，隨後拿著煙，獨自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打算抽根事後煙。
然而就在他準備點菸的時候，動作忽然停住了。
因為外面的月光，太亮了，亮的好似回到了八九十年代！
屈陽看向夜空。
瞳孔瞬間收縮。
只見那顆原本應該懸掛在深空的天體，此刻正以一種違揹物理常識的狀態，野蠻地占據了一半的夜空。
它呈現出一種充血般的暗紅色，表面的環形山、隕石坑以及灰暗的月海，清晰地投射在屈陽的眼睛上。
「這狗策劃瘋了吧……」
「他這是要做什麼？」
屈陽喃喃自語，連煙都忘了點。
異變在下一秒降臨。
沒有聲音，只有純粹的物理規則崩塌。
茶几上的半杯紅酒突然脫離了玻璃杯的束縛，化作一顆顆紅色的水珠，朝著天花板飄升。
地毯上的菸灰、果盤裡的葡萄、甚至屈陽自身都失去了重力的牽引，開始向上懸浮起來。
引力亂了。
月球的急劇下墜，帶來了恐怖的潮汐力拉扯。
「轟——」
地底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這聲音穿透了鋼筋水泥，直接在屈陽的胸腔里炸開。
超級大地震爆發。
屈陽朝遠處看去。
原本平整的路面，此刻大面積向上翻折，斷裂成無數碎塊。
縱橫交錯的城市主幹道瞬間撕裂出了深不見底的黑色溝壑。
遠處的CBD商圈，幾十棟百米高的寫字樓同時傾斜。
玻璃幕牆在扭曲中集體爆碎，化作漫天反光的碎片雨。
大樓主體開始倒塌，砸向地面，激起數百米高的塵土。
「沃日！」
屈陽看了眼手裡的煙，又看了眼遠處的末日景象，只用了零點一秒，便接受了現狀，決定坦然赴死。
啪嗒——
但臨時前一刻。
屈陽不忘點燃手中的這根煙。
「呼……」
「事已至此，先抽菸吧。」
屈陽猛吸一口煙，但還是有些憤怒道：「我甘霖娘！地球狗策劃！」
轟隆——
話音未落。
腳下的樓板開始劇烈傾斜，牆壁開裂，承重柱在一瞬間便折斷了。
而屈陽頭頂上方，一塊重達數噸的水泥預製瞬間砸向了他的頭頂。
砰——
骨骼碎裂的聲音在腦海中放大。
這種痛覺僅僅持續了零點一秒。
隨後。
便是絕對的黑暗降臨。
……
沒有時間流逝的概念。
屈陽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並沒有處於任何實體之中。
他的視角被拔高到了半空中，呈現出第三視角的上帝模式。
下方是一片徹底化為廢墟的城市。
而在廢墟中，只有一灘血肉模糊的殘骸。
那是他的屍體。
被建築垃圾壓在最底下，早已看不出人形。
「我死了。」
屈陽的意識閃過這個念頭。
但卻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旁觀者般的荒謬感。
就在這時，廢墟深處亮起了光。
不是停服時的綠光，也不是月球下墜的紅光。
而是純粹的、耀眼的金色光芒。
無數散發著金光的細小字元從虛空中剝離出來。
它們呈現出一種無法解析的程式碼形態，密密麻麻地匯聚向那灘血肉模糊的殘骸。
屈陽的上帝視角清晰地捕捉到了接下來的畫面。
時間彷佛在區域性區域進行了倒放。
金色程式碼穿梭在碎肉與斷骨之間。
碎裂的骨骼被強行拼湊、癒合；斷裂的血管重新連線、貫通；散落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衍生、覆蓋。
三秒。
僅僅用了三秒鐘。
壓在上方的百噸水泥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
一個完好無損的軀體，赤裸著站在了廢墟之上。
而後……
半空中的意識瞬間下墜，重新砸入這具軀體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