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陽走到裂谷邊緣,探頭往下看。
一股極其熾熱的紅光從裂谷底部透射上來。
空氣因為高溫而嚴重扭曲。
下面根本不是什麼深淵,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岩漿海。
暗紅色的岩漿在底部翻滾咆哮。
時不時有巨大的岩漿柱沖天而起,爆發出恐怖的熱浪。
「這地圖設計得也太狂野了吧。」
屈陽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
他抬起頭,看向裂谷的對面。
那裡是一片全新的板塊,隱隱能看到連綿起伏的黑色山脈。
山脈上空盤旋著各種體型龐大的飛行妖獸。
資源絕對比這邊豐富得多。
但是,這片岩漿海至少有幾千米寬。
中間沒有任何橋樑或者可以落腳的地方。
全是一片沸騰的火海。
「這讓我怎麼過?」
「飛過去?」
屈陽看了看自己光禿禿的後背,他可沒長翅膀。
這下麻煩了。
屈陽站在岩漿海邊緣,熱浪一波接一波地撲面而來。
就算他現在是LV40的體質,也覺得口乾舌燥,皮膚被烤得生疼。
前方的空氣扭曲得不成樣子,視線都變得模糊。
對面的黑色山脈看起來充滿了誘惑,但中間這片火海簡直就是一道天塹。
「這狗策劃連個傳送陣都不給留。」
「這讓我怎麼過去?」
屈陽四下張望,希望能找到什麼藤蔓或者石柱之類的東西。
結果什麼都沒有。
光禿禿的懸崖,下面是沸騰的岩漿。
「難道要用跳的?」
屈陽估算了一下距離。
幾千米寬。
以他現在的敏捷和力量,全力一跳,撐死也就跳個幾百米。
「不管了,先試一試。」
「反正摔死了也能復活,怕什麼。」
屈陽後退了幾十米,給自己留出助跑的距離。
他活動了一下腳踝,雙腿肌肉緊繃。
砰!
地面被他踩出一個大坑。
屈陽整個人帶著狂暴的動能沖了出去。
速度極快,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
跑到懸崖邊緣的剎那,他猛地一蹬。
身體騰空而起,劃出一道拋物線,直直朝著對岸飛去。
一百米,兩百米,三百米。
屈陽在半空中看著下方的岩漿,心裡一陣發毛。
就在他飛到四百米左右,勢頭開始減弱,準備下墜的時候。
下方原本平靜的岩漿海,突然劇烈翻滾起來。
轟!
一道直徑十幾米的岩漿柱沖天而起,直接撞上了半空中的屈陽。
恐怖的高溫將他吞沒。
「啊!」
屈陽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
LV40的肉體在岩漿的絕對高溫下,連一秒鐘都沒撐住。
直接被焚燒成了灰燼。
連個渣都沒剩下。
一秒。
兩秒。
三秒。
懸崖邊緣,金光閃爍。
屈陽毫髮無損地復活在起跳的位置。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渾身上下全都是冷汗。
「這溫度也太變態了,直接給我燒沒了!」
屈陽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確認零件都還在。
死亡的痛苦非常真實。
那種被燒成灰的感覺,他絕對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但是不過去,就只能在這個平原上乾耗著。
這邊的怪都被他刷得差不多了。
「一定有辦法的。」
屈陽盯著那片岩漿海,大腦飛速運轉。
他回想起自己復活的機制。
每次死亡,都會在死亡地點或者附近的平穩處重塑肉身。
如果他在半空中死亡。
三秒後,他是不是會在半空中復活?
復活的剎那,肉身重塑,會不會產生短暫的滯空?
「如果我在半空中復活的瞬間,利用重塑的肉體作為踏板,猛蹬一腳,是不是能繼續往前飛?」
「左腳踩右腳上天,這在物理上行不通。」
「但我這是卡系統的復活bug啊!」
「死著死著,說不定就挪過去了。」
屈陽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個想法非常瘋狂。
這意味著他要在岩漿海上空,連續體驗無數次被燒死的痛苦。
換做別人,早就精神崩潰了。
但屈陽不一樣。
當了二十多年的透明人,他的神經早就被錘鍊得無比粗大。
只要能變強,這點痛算什麼。
「幹了!」
屈陽站起身,再次後退助跑。
砰!
他再次騰空而起,飛向岩漿海。
四百米後,身體開始下墜。
他沒有掙扎,任由自己掉進下方翻滾的岩漿中。
滋啦。
肉體被燒成灰燼。
三秒後。
半空中金光一閃。
屈陽的身體在岩漿上方重塑。
就在肉身成型的那個節點,他感覺到腳下有一種極短暫的實質感。
那是系統重塑肉身時產生的空間錨點!
「就是現在!」
屈陽毫不猶豫,雙腿猛地發力。
藉著那個短暫的錨點,他再次騰空而起,向前竄出了一百多米。
緊接著,身體再次下墜。
掉進岩漿,燒成灰。
三秒後,半空復活。
猛蹬,前進。
下墜,燒死。
屈陽在岩漿海上空開啟了死亡迴圈。
每一次死亡,都要承受烈火焚身的極致痛苦。
但他緊緊閉著嘴巴,一聲不吭。
在生與死的交替中,他硬生生地往前推進。
五百米。
一千米。
兩千米。
他的精神已經麻木了,只剩下機械的起跳動作。
金光在岩漿海上空頻頻閃爍,在昏暗的環境中顯得格外耀眼。
就在他推進到距離對岸只剩不到五百米的時候。
他再次在半空中復活,準備起跳。
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下方岩漿深處的一樣東西。
那是一道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陰影。
它潛伏在暗紅色的岩漿下方,緩緩游過。
體積甚至比之前見過的山嶽巨龜還要大上十倍。
陰影的邊緣,隱隱透出幾片巨大的黑色鱗片。
僅僅是看了一眼,屈陽就感覺到一股發自靈魂的戰慄。
「這下面還藏著這種級別的怪物?」
屈陽頭皮發麻,不敢多看。
他拼盡全身力氣,在空中猛蹬一腳。
身體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朝著對岸的黑色土地射去。
最後一百米。
五十米。
十米。
砰!
屈陽重重地砸在對岸堅硬的黑色岩石上。
巨大的慣性讓他連續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他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呼吸著稍微涼爽一點的空氣。
「活過來了……」
「老子終於過來了。」
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岩漿了。
就在他準備爬起來,好好看看這片新地圖的時候。
地面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具規律的震顫。
咚。
咚。
咚。
這聲音沉悶有力,根本不像是自然產生的地震。
倒像是某種龐然大物的腳步聲。
屈陽立刻翻身爬起,握緊了手裡的銀狼之角,警惕地看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