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陽眼眶發紅。
「傻狗！」
他毫無遲疑。
放棄了對肉身的防禦。
將體內殘存的靈力盡數匯聚在右臂。
空間法則發動。
屈陽強行在混沌風暴中撕開一道半米長的微小裂口。
右手探出。
一把攥住半空中的小白。
將它用力拽進懷裡。
小白渾身發抖。
把腦袋緊緊埋在屈陽胸口。
屈陽看著懷裡的小白。
又看了看自己正在快速崩解的身體。
他清楚。
自己這具肉身肯定是保不住了。
但必須保住這條傻狗。
屈陽左手探入貼身口袋。
掏出那塊一直沒有動靜的造化玉牒殘片。
這件洪荒至寶接觸到混沌能量。
表面古老的陣紋爆發出刺目青光。
青光在屈陽手中形成一個小型能量漩渦。
屈陽頂著混沌亂流的切割。
將造化玉牒殘片按在小白額頭上。
「給老子進去！」
屈陽厲聲大吼。
用盡最後的力量。
將小白塞進玉牒核心的青光之中。
小白髮出驚恐的叫聲。
拼命掙扎。
想要留在屈陽身邊。
但屈陽的力量不容反抗。
青光當即將小白包裹。
形成一個絕對封閉的封印結界。
小白的身影在青光中漸漸模糊。
最終融入造化玉牒殘片內部。
看到小白被封印，屈陽長出一口氣。
「算你命大。」
「平時吃老子那麼多好東西，現在給老子好好活下去！」
他嘴角勾起一抹慘烈的笑容。
失去靈力支撐和防禦。
屈陽的肉身完全暴露在混沌亂流之中。
狂暴的灰色能量將他吞沒。
轟隆！
屈陽的大羅金仙肉身。
在混沌中轟然炸碎。
骨骼斷裂。
經脈崩斷。
血液氣化。
器官崩解。
全都在頃刻間被碾成原始的粒子狀態。
消散在天地之間。
連一滴血都沒有留下。
肉身盡毀。
但屈陽並沒有死。
在肉身炸碎的中心位置。
一團散發著微弱金光的神魂，在混沌中頑強飄蕩。
這就是屈陽目前的全部。
失去肉身保護。
靈魂狀態的他變得極其虛弱。
混沌風暴的每一次吹拂。
都會讓他的靈魂光芒黯淡幾分。
隨時都會消散。
「真特麼慘。」
屈陽的靈魂發出無聲苦笑。
他現在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就在這時。
那塊封印著小白的造化玉牒殘片。
飛到屈陽靈魂旁邊。
玉牒殘片在混沌中並未毀壞。
相反。
它非常適應這種環境。
殘片表面的青光開始有規律地閃爍。
大肆吸收周圍的混沌本源力量。
隨著本源力量注入。
玉牒殘片邊緣參差不齊的缺口。
竟開始緩慢自我補全。
古老的洪荒陣紋變得越來越清晰。
玉牒殘片散發出一層柔和的青色光暈。
將屈陽虛弱的靈魂籠罩在內。
有了這層光暈保護。
屈陽的靈魂停止了潰散。
他躲在青光中。
看著外面肆虐的混沌風暴。
心裡一陣後怕。
如果不是這塊殘片，今天絕對交代在這裡了。
玉牒殘片帶著屈陽的靈魂。
在混沌風暴中隨波逐流。
風暴漸漸平息。
周圍依然是無邊無際的灰色混沌。
屈陽不知道自己被卷到了什麼地方。
失去肉身。
他對時間的感知也變得非常模糊。
可能過了一息。
也可能過了幾萬年。
就在屈陽努力穩固靈魂狀態時。
混沌深處傳來一陣極其詭異的波動。
這股波動古老滄桑。
充滿無盡的殺戮與暴虐。
屈陽的靈魂一顫。
他感覺到。
一股比剛才的混沌亂流還要恐怖萬倍的凶煞之氣。
正悄然逼近。
這股凶煞之氣鎖定了玉牒殘片散發出的青光。
屈陽在青光中轉過身。
透過混沌迷霧。
看到了讓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前方的混沌被強行排開。
無邊殺意撲面而來。
僅剩靈魂狀態的屈陽，在無邊無際的混沌中隨波逐流。
造化玉牒殘片的青光雖然護住了他。
但在這種級別的凶煞之氣面前，青光也開始劇烈搖晃。
屈陽的靈魂光芒閃爍不定。
面臨著靈魂潰散的致命危險。
他緊盯著凶煞之氣傳來的方向。
混沌迷霧被一股恐怖力量強行撕開。
隨著風暴深入。
屈陽震驚地看到。
混沌深處浮現出無數龐大到無法形容的大道殘影。
這些殘影沒有任何具體形態。
有的長著千萬條手臂。
有的渾身長滿巨大眼球。
有的乾脆是一團扭曲的血肉。
它們的身軀比星系還要龐大。
隨便動一下，便能在混沌中掀起滔天能量海嘯。
先天神魔殘影！
屈陽的大腦陷入宕機。
他曾在上古宗門的藏經閣里看過關於混沌先天神魔的記載。
那是在盤古開天闢地之前。
孕育在混沌中的三千神魔。
每一個都掌握著一條完整的大道。
但書中記載的只是文字。
當這些神魔真正出現在眼前時。
那種視覺和靈魂上的衝擊力，根本無法用語言形容。
屈陽的靈魂在發抖。
這不是害怕。
而是低維生命對高維存在本能的敬畏。
三千混沌神魔並沒有理會屈陽這個微小的靈魂。
它們正在激烈廝殺。
這場廝殺沒有任何花哨的法術。
完全是最原始、最野蠻的肉搏。
一尊長著牛角的巨大神魔。
揮動著足以砸碎宇宙的拳頭。
狠狠砸在對面一尊多臂神魔的腦袋上。
多臂神魔的千萬條手臂同時發力。
將牛角神魔的身軀撕成兩半。
暗紫色的神魔之血在混沌中狂噴而出。
化作一片片連綿不絕的血色星雲。
殘肢斷臂在混沌中到處飛舞。
每一滴血液。
每一塊碎肉。
都蘊含著毀滅天地的恐怖威能。
屈陽躲在玉牒殘片的青光中，看呆了。
「這特麼才是真正的神仙打架。」
「老子以前打的那些妖王、妖聖，簡直是老家村口守村的大黃！」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相比之下。
他之前在天庭廢墟里和鯤鵬殘魂的戰鬥。
根本不值一提。
神魔的廝殺極其慘烈。
不斷有神魔隕落。
龐大的身軀在混沌中解體。
化作無數原始的大道法則。
但更多神魔加入戰團。
整個混沌被打得支離破碎。
神魔廝殺產生的滔天怨氣，在混沌中久久不散。
這些怨氣濃郁到了頂點。
呈現出令人作嘔的暗紅色。
屈陽敏銳地察覺到。
這些怨氣並沒有隨著神魔死亡而消散。
正悄然融入混沌的底層規則之中，化作無邊的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