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皮卡車的引擎聲停了。
蘇宇背靠著冰冷的倉庫鐵皮牆，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螢幕上，班級群訊息還在瘋狂重新整理。
「@全體成員明天上午九點，輔導員李老師將逐一影片查崗，請各位務必在實習單位工位前候著，展示公司logo及工牌！」
發訊息的輔導員李前，頭像是個卡通笑臉。
蘇宇咬了咬後槽牙。
他點開另一條私聊，是三小時前發的：「蘇宇，全班就差你一個！明天查崗再拿不出東西，延畢流程我直接給你報上去！」
他退出微信，看了眼手機右上角——訊號兩格，電量17%。
倉庫鐵皮門外，傳來嘰里呱啦的吼叫，是某種他聽不懂的當地方言。
緊接著是踹門的悶響。
一下，又一下。
整面鐵皮牆都在震顫。
蘇宇遲緩地把手機塞進懷裡最貼身的口袋。
他環顧這個廢棄倉庫。除了幾隻翻倒的破木箱，一無所有。
牆角有扇高窗，但窗外人影晃動。
那是剛才衝進礦區開槍的那幫人——掛著骷髏旗，皮卡車上架著機槍，見人就殺。
他來桑乾達第三天。
中介說好的「礦業公司安保實習」，落地才發現公司就是一輛皮卡加個本地司機。昨天司機還給他帶了頓飯，今早人車一起沒了蹤影。
「砰——！」
鐵皮門被重物撞擊，發出變形的尖響，縫隙里透進一道刺眼的陽光。
蘇宇攥緊了拳頭。指甲深陷掌心，刺痛感讓他勉強維持著清醒。
手機突然在口袋裡震動。
不是微信，是來電。備註顯示：李前。
蘇宇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兩秒。
門外，撞擊聲停了。他聽見金屬摩擦的聲音，有人在用工具撬鎖。
他劃開接聽鍵，沒說話。
「蘇宇！你死哪去了？！」李前的聲音衝出來，背景音里有鍵盤敲擊和談笑聲，「微信不回，電話不接，你是不是故意躲著？明天查崗你要是敢缺席，我讓你連補交的機會都沒有！」
「……在聽。」蘇宇壓低聲音，眼睛死死盯著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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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就給我好好準備！看看人家張浩，中石化的章都蓋好了！你呢？找個正經單位有那麼難？」李前冷笑，「實在不行，讓你爸托托關係——哦我忘了，你沒父母是吧？」
「咔噠。」
門外傳來一聲輕響，是鎖芯轉動的聲音。
一股寒意從蘇宇的脊背竄起。
他對著話筒，一字一字地說：「老師，我找到實習單位了。」
「哦？」李前顯然不信，「哪家？說來聽聽。」
鐵門被猛地推開。
刺目的陽光混著塵土灌進來。三個穿著雜亂迷彩、端著AK-47的男人堵在門口，眼神凶戾。
最前面那個光頭男人抬起槍口，黑洞洞的槍管對準蘇宇。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英語生硬：「龍國……豬。錢。手機。交出來。」
蘇宇沒動。手機貼在耳邊，還能聽見李前不耐煩的催促：「餵？啞巴了？哪家單位啊？」
光頭男人見他沒反應，不耐煩地往前一步，槍托狠狠砸向蘇宇的臉——
就在這一刻。
蘇宇懷裡的手機滾燙，螢幕自動亮起。
一行猩紅色的機械文字，強行覆蓋了通話介面：
【檢測到極端生存危機】
【紅警指揮官系統啟用中……1%……53%……100%】
【繫結完成。宿主：蘇宇】
【新手大禮包已發放，請即刻查收】
光頭的槍托停在半空。
不是他停的。
是蘇宇動了。
他猛然側身，左手抓住槍管往上一抬，右腳同時狠狠踹向對方膝蓋。
光頭慘叫一聲，單膝跪地。
另外兩個叛軍愣住了，顯然沒料到這個「龍國豬」敢反抗。
蘇宇沒給他們時間。
他腦海中，一個半透明的藍色面板展開：
【新手大禮包】
海豹突擊隊（滿配）×100名——已部署至宿主周邊200米範圍
防雷裝甲車（M1224MRAP）×3輛——已部署
無限彈藥補給（單兵級）——持續生效
【系統提示：指揮官，請下達第一個指令。】
蘇宇咧開嘴，嘗到了血腥味。
他看著面前兩個還在發懵的叛軍，輕聲說：「殺光他們。」
倉庫外，響起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戰術靴踩踏地面，沉重，密集，彷佛踏在人的心臟上。
兩個叛軍終於反應過來，慌亂地抬起槍口。
「突突突突——！」
倉庫高窗外，一道火舌掃過。密集的子彈瞬間撕裂了他們的身體。
溫熱的血漿濺了蘇宇一臉，滿是鐵鏽味。
光頭叛軍掙扎著想起身，蘇宇一腳踩住他的手腕，撿起地上的AK。
他沒用過槍，但此刻手指扣在扳機上，卻穩得出奇。
「別……別殺我……」光頭用英語哀求，眼裡滿是恐懼。
蘇宇沒理他，轉頭看向敞開的倉庫大門。
門外，礦區空地上，不知何時停了三輛沙漠迷彩的裝甲車。車頂機槍手正在調整槍口。
更遠處，皮卡車殘骸邊，一百個穿著全地形作戰服、臉上塗著油彩計程車兵呈戰術隊形散開，槍口指向四面八方。
他們沉默，高效，是一群鋼鐵鑄成的殺戮機器。
其中一個士兵快步走進倉庫，立正，敬禮，英語流利：「長官，周圍1公里已清理完畢。殘餘叛軍向東潰逃，是否追擊？」
蘇宇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光頭，又抬頭看了看門外這片他剛來三天、卻差點死在這裡的土地。
他拿起手機。
通話還沒結束通話。聽筒里一片死寂。
過了好幾秒，李前乾澀的聲音才傳來：「蘇……蘇宇？剛才那槍聲是……你在哪兒？！」
蘇宇把手機螢幕轉向倉庫外，讓攝像頭對準那些裝甲車和士兵。
「老師，」他語氣平靜，「我找到實習單位了。」
「在桑乾達。」
他頓了頓，補充道：
「是家安保公司。」
「規模……可能比中石化小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