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噸重的鋼鐵巨獸碾過紅土地。
沉重厚實的V型裝甲車頭硬生生撞飛了冒著黑煙的廢舊輪胎路障。
火星四濺。
焦臭味刺鼻。
車頂那挺12.7毫米口徑重機槍同步開火。
砰砰砰砰!
狠狠抽打在擋路的兩輛武裝皮卡上。
民用薄皮根本擋不住重機槍。
兩輛皮卡的車斗連同雙聯裝機槍,被粗暴撕成碎鐵片。
油箱瞬間被點燃。
火光衝起十幾米高。
熱浪掀翻了幾個離得近的血牙分子。
刺耳的剎車聲中,灰熊一腳踹開裝甲車厚重的車門。
兩隊海豹突擊隊躍下裝甲車。
這群穿著全地形迷彩的精銳連腰都不彎一下。
無視空氣中亂飛的流彈。
更不找掩體。
步兵佇列瞬間展開。
手中的特種微聲衝鋒鎗抬起,槍口壓平。
噗噗噗!噗噗噗!
標準三連發點射。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一句廢話。
戰術頭盔下的面罩遮住了所有表情。
扣動扳機的手指穩如泰山。
短短二十秒。
十幾個端著AK的血牙散兵,連開槍反擊的機會都沒有。
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腦袋上齊刷刷爆開血洞。
一茬接一茬栽進紅土坑裡。
槍戰戛然而止。
空氣中只剩下皮卡燃燒的劈啪聲。
還有屍體抽搐時摩擦地面的沙沙聲。
趴在泥水裡的安保隊長皮埃爾雙手抱頭,整個人抖個不停。
他打過中東戰爭,混過僱傭兵圈子。
他從沒見過這種打法。
不找掩體,不拉陣型,頂著子彈直挺挺往前推。
槍槍爆頭。
灰熊踩著一具還在抽搐的屍體,大步走到林沐雪所在的車前。
皮埃爾趕緊連滾帶爬湊過去。
雙手高舉過頭頂。
「長官!別開槍!」
「我們是林氏集團的安保隊伍,我們有錢……」
灰熊連個眼神都沒施捨給他。
大號戰術靴直接踩在皮埃爾臉上。
將他整個人重新踩回泥坑裡,用力碾了兩下。
灰熊走到幾輛受損的防彈車後方。
一腳踹開後備箱。
大手在幾個高檔行李箱裡翻找。
一套林氏集團帶來的現代通訊基站裝置被他單手拎了出來。
這些裝置原本用來建立礦區獨立通訊網,造價幾百萬美金。
一個戴眼鏡的高管下意識想護住箱子。
灰熊反手一槍托砸在他下巴上。
高管噴出幾顆帶血的牙齒,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灰熊把裝置夾在腋下。
抬起手腕,按下單兵電台通話鍵。
「指揮官,外圍遭遇一夥不明武裝,已清理完畢。」
「繳獲一批高精度通訊中繼裝置。」
「現場還有幾輛民用防彈車和一批外籍人員,請指示。」
電台那頭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
還夾雜著吃東西的咀嚼聲。
「這破地方熱得要死……」
「啥玩意兒?裝置帶回來裝上。」
「全部送下井去挖礦。」
「車開回來當運兵車用。磨嘰啥呢,趕緊的。」
灰熊放下手腕。
沖身後的隊員打了個手勢。
「指揮官有令,全部押上車,帶回基地!」
幾個海豹隊員走上前。
生鐵槍托直接砸在幾個還在哆嗦的高管背上。
這群平時在帝都寫字樓里喝手沖咖啡的精英,連個屁都不敢放。
西裝褲上沾滿泥巴和排泄物。
連滾帶爬鑽進破損的防彈車裡。
有人動作慢了一秒,大腿上直接挨了一槍托。
慘叫著滾進車廂。
林沐雪沒有出聲抗議。
她用紙巾擦掉臉上的碎肉和血跡,配合地坐回後排。
剛才那通電台匯報,她聽得很清楚。
那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極其耳熟。
眼下的情況容不得多想,活命才是第一位。
車隊重新啟動。
三輛沾滿血漿的M1224防雷車在前面開路。
揚起漫天黃沙,直接駛入廢棄金礦的腹地。
越往裡走,周圍的景象越讓人頭皮發麻。
林沐雪靠在破碎的車窗邊,視線緊緊盯著窗外。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拔地而起的鋼鐵壁壘。
厚重的鋼鐵雷達站天線直指雲霄。
一排從來沒有見過的鋼材打造的兵營建築整齊劃一。
牆體厚得連火箭筒都轟不開。
外圍防線上,沙袋壘起的陣地里。
重機槍槍管散發著金屬光澤。
彈鏈拖在地上。
遠處那個巨大的鋼鐵工廠里。
幾十個戴著重型腳鐐、衣服破爛不堪的人正排著隊。
被幾把步槍頂著腦袋往下礦井裡鑽。
其中幾個胖得流油的傢伙,一邊哭一邊揮舞鎬頭。
同車的皮埃爾透過擋風玻璃看到這一幕。
嘴裡剩下的半顆門牙全咽了下去。
他壓著嗓子,聲音發抖。
雙手死死抓著真皮座椅。
「林小姐,我們完了……」
「你看那雷達天線的制式,你看那重機槍陣地的交叉火力角,還有那些單兵的戰術素養……」
皮埃爾眼珠子往外凸起。
「這是真正的大國正規軍!」
「是財閥砸了幾百億養出來的頂級私軍!」
「我們這是闖進人家的秘密軍事基地了!」
幾個高管聽到這話,嚇得當場抽了過去。
完了。
被這種級別的武裝力量抓進去。
下半輩子就只能在暗無天日的礦井裡挖煤。
連收屍的人都找不到。
破損的防彈車停在空曠區域。
海豹隊員拽著林沐雪的衣領,一把將她拖下車。
一行人被推搡著,跌跌撞撞來到營地中央的遮陽棚前。
幾個高管腿肚子直轉筋。
膝蓋磕在碎石上,直接癱軟在紅土裡打擺子。
林沐雪勉強站穩,伸手扯了扯沾滿泥污和血點的風衣,抬起下巴往前看。
遮陽棚底下,摞著七八個掉漆的重機槍彈藥箱。
蘇宇跨坐在最上面的箱子上。
他穿著沾滿機油和灰土的戰術背心,兩腿岔開。
桑乾達四十度的高溫里,他手裡捧著半邊紅瓤大西瓜,啃得滿臉汁水。
旁邊扔著一把破邊大蒲扇,他空出手時不時扇兩下。
林沐雪看清這張臉,腳底下頓住了。
真正的軍閥頭目,哪個不是在空調房裡喝紅酒?
眼前這小子渾身髒兮兮的,啃著爛西瓜,活脫脫一個干苦力的底層雜役。
她心裡瞬間有了底。
昨天影片裡那些裝備,估計就是他打掃戰場時偷偷摸來擺拍的。
皮埃爾趴在土坑裡吐掉一嘴紅泥。
順著林沐雪的視線,他盯住了蘇宇那張年輕的亞洲面孔。
周圍的大兵全副武裝,殺氣騰騰,他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但眼前這個身板單薄、啃著西瓜的小子,怎麼看都不像個狠角色。
在這幫刀口舔血的僱傭兵里,這種人頂多就是個跑腿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