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百米的距離。
三號僚機引擎爆出超負荷運轉的破音。大塊機身裝甲在高速氣流中剝落。
大毛國退役王牌飛行員死死壓住操縱杆。受損的鈦合金尾旋翼在狂風中刮出刺耳悲鳴。
前方透出慘白月光的狹窄山縫，是他視野里唯一的生門。
「衝過去！快點衝過去！」
震耳欲聾的俄語咒罵在機艙里迴蕩。儀錶盤警告燈閃成一片血紅，高溫炙烤著他的臉頰。
防空履帶車發射的穿甲燃燒彈，在峽谷兩側花崗岩壁上砸出密集的深坑。崩碎的石塊雨點般砸中擋風玻璃，裂紋極速擴散。
他連大氣都不敢喘。
只要鑽出前面這道山縫，利用外圍複雜的山脈地形掩護，就能徹底擺脫防空雷達追蹤！
高塔觀測台。
夜風捲起濃烈的航空煤油味。
灰熊端起戰術望遠鏡。夜視模式下，雷達上代表最後生還者的紅點，正拼命朝出口擠去。
「指揮官，目標機動軌跡詭異，即將逃離機關炮直射範圍。」灰熊按下肩頭通訊器，戰術目鏡準星死咬直升機尾部，「二號防空車還剩最後一枚『蝰蛇』飛彈，請求直接發射！」
蘇宇單手撐在護欄邊緣。
他連眼角餘光都沒分給西邊山谷。
「飛彈？」蘇宇指尖敲擊半透明戰術面板。
螢幕上，紅點貼近地表狂飆。
「太浪費了。」
蘇宇手指划過防空火力網覆蓋扇區，聲音透出嘲弄：「這鬼地方地形太碎。他現在貼著地皮飛，飛彈打過去容易被岩壁干擾。真讓他鑽進盲區脫離火控，跑脫了算誰頭上？」
灰熊神色一肅，端槍待命。
「我要他自己從鐵棺材裡爬出來，迎接葬禮。」
蘇宇按下全頻段通訊鍵。
一條徹底顛覆現代戰術常理的指令，砸進一號車組。
「一號車，別管這隻鐵蒼蠅。」
通訊頻道里靜了半秒。
「給我打山。」
炮手反應極快，火控手柄狠狠翻轉。
「預判目標正前方一百米。」蘇宇語調極平，「用三十毫米雙管速射炮，把出口對面的山壁，全給我削下來！」
「收到指令！」
營地南側。
一號防空履帶車內部液壓系統瘋狂運轉，沉重履帶碾出深溝。
巨大的炮塔揚起。
雙聯裝三十毫米機關炮再次爆出震穿鼓膜的咆哮！
這一次，赤紅的曳光彈調轉方向，直接放過直升機尾部。
上千發穿甲燃燒彈組成的高溫火鞭，裹著毀天滅地的動能，狠厲抽向百米外的花崗岩山壁。
岩層當場崩塌！
爆炸氣浪捲起成噸碎石泥土。堅硬的山體硬生生被大口徑炮彈撕開十幾米長的裂口。
成百上千塊半人高的巨石，夾雜著炸斷的樹幹，連天接地砸向通道。
一條不斷崩塌的泥石瀑布平空拔起。
通往外界的最後一道大門，被徹底堵死！
機艙內。
飛行員眼珠暴凸，血絲爬滿眼白。
速度太快，根本剎不住車。以現在的動能撞上去，絕對機毀人亡！
前路被封死。
唯一的活路，只有往上。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雙手一把拽緊總距杆。
龐大的直升機被迫脫離山谷掩護。機頭誇張上揚，脆弱的機腹毫無保留暴露在夜空中。
「動手。」蘇宇扣下指節。
二號防空車早已待命多時。
直升機升空的零點五秒內。車頂主相控陣雷達雷霆般捕捉到這個龐然大物。
「滴——」
三號僚機駕駛艙內，死亡鎖定警報炸出刺穿鼓膜的蜂鳴。
飛行員手掌抽搐，連拍三次熱誘彈發射鍵。
機腹下僅存的十幾枚紅外干擾彈全數噴出，在夜空炸開耀眼白光，試圖重現干擾火牆。
完全徒勞。
「蝰蛇」防空飛彈擁有雙波段複合制導頭。
這些小兒科把戲，在絕對的技術代差面前連個笑話都算不上。
二號防空車發射筒爆出高溫尾焰。
第二枚「蝰蛇」衝破煙塵。
它連繞都懶得繞，徹底無視散發高熱的假目標，筆直扎進米-24尾部發動機進氣道。
毫無驚天動地的凌空爆炸。
僅有一聲沉悶的金屬爆震，機尾噴出一股濃黑油煙。
內部發動機主軸當場斷裂。
三號僚機失去全部動力，機體徹底喪失平衡。十幾噸重的鋼鐵野獸化作失控陀螺，順著陡峭山壁一路往下翻滾。
殘破旋翼砸碎岩石，裝甲在花崗岩上刮出大片刺眼火星。
最後，這具龐大鐵棺材一頭栽進山谷底部。
「轟」的一聲巨響，爆出一團吞噬一切的烈焰。
橘紅色的火光，將大半個夜空照徹如白晝。
尤里被牢牢綁在天線架上。
徹底的恐懼摧毀了他的括約肌，尿液順著迷彩褲管滴答砸在鋼板上。
三架重型武裝直升機，全軍覆沒！
全過程不到五分鐘。
血牙將軍耗費半數家底打造的王牌空軍，連金礦圍牆邊緣全沒摸到，全變成了冒煙廢鐵。
他自詡無敵的戰術常識，被眼前這個年輕指揮官踩在腳下，碾成齏粉。
地下礦坑深處。
地表劇烈爆炸引起連串塌方。大塊碎石砸在皮埃爾背上。
「全完了……三架全死光了。」皮埃爾抱著腦袋，牙齒咬出嘎吱聲。
外籍軍團老兵出身的他，此刻只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林氏財閥砸重金培訓的精銳安保團隊，平時炫耀的戰術素養，今晚被人按在爛泥里狂扇巴掌。
上面站著的男人，把重型武直當飛蛾一樣碾死。人家打你，連瞄準的功夫全省了。
林沐雪縮在骯髒角落，雙手用力捂著耳朵。她連頭都不敢抬。
幾滴渾濁泥水砸在名牌外套上。
她現在才明白，二叔在國外開新聞釋出會放狠話有多蠢。
拿十億美金懸賞？派退役特種兵來救人？
林沐雪腦子裡嗡嗡作響。
拿錢辦事的僱傭兵，要是敢踏進這片礦區半步，下場絕對比這些直升機更慘。
這完全跳出了常理。林家招惹的，是一個擁有全套現代戰爭體系的怪物！
同一時間。
高塔之上，夜風狂涌。
蘇宇腦海中，清脆機械音連串響起。
【擊毀米-24武裝直升機，資金+100，000美元。】
【恭喜指揮官全殲敵方空中編隊，完成隱藏成就：禁飛區之主。】
【獎勵：特種彈藥解鎖許可權——薩姆-7G（針）單兵防空飛彈，兌換價格20，000美元/組。】
蘇宇視線掃過半透明藍色系統面板。
資金餘額再次暴漲。
新解鎖的行動式大殺器，具備極強隱蔽性和殺傷力，直接補足了步兵小隊野外防空短板。
這幫不可一世的直升機送貨上門，倒也是件美事。
蘇宇指尖微動，正準備切入系統商城兌換防空兵。
異變突起！
原本停歇的防空警報聲，非但未停，反而猛烈切換了頻率。
「嗚——嗚——嗚——」
短促。刺耳。壓抑。
這是針對地面大規模裝甲叢集的高階接敵警報！
悽厲的合成音再次響徹整個礦區。
方向全變了。
蘇宇目光垂向全息戰術雷達。
螢幕上。
代表血牙軍閥主力步兵和載具的近八百個紅點，原本在五公里外的荒野上原地停滯。
這幫匪徒本來在觀望空軍洗地結果。
而現在，三架直升機墜毀的沖天火光，並沒有嚇退他們，反而成了一記致命催化劑。
八百個紅點突然動了。
全軍提速。
他們徹底拋棄集中衝鋒陣型。龐大紅點群分裂開來。
左、中、右。三個方向，三股洪流。
正規步兵戰術中最經典、也最難對付的鉗形攻勢。
漫山遍野的武裝皮卡和重灌步兵，藉助夜色和複雜地形掩護，全速朝金礦包抄過來！
礦坑底下。
剛緩過一口氣的林氏高管們，聽到催命警報再次拉響。
幾個心理防線崩潰的女高管直接癱倒在泥水裡，絕望嚎哭。
「還沒完……外面到底還有多少人來殺我們！」
「救命……我想回國！我不想死在這裡挖煤！」
連一向沉穩的皮埃爾都感到骨頭縫裡滲出寒意。
剛打掉空軍，敵人陸軍主力居然不退反進，甚至展開更為致命的穿插包抄。
這種悍不畏死的打法，說明對方指揮官徹徹底底瘋了。
他們要拿人命填平這座金礦！
「他擋不住的……八百人分三路打，重炮根本顧不過來！」皮埃爾嘶啞著嗓子，一把抓住林沐雪胳膊，「準備好找機會跑！」
高塔之上。
狂風卷著刺鼻硝煙掠過。
灰熊一把扯下戰術望遠鏡，端起步槍迅速向蘇宇靠攏。
「指揮官，雷達顯示敵軍正在進行大範圍穿插包圍，預計十分鐘後接火。海豹突擊隊已就位，是否建立交叉火力網？」
蘇宇靠在觀測台護欄邊。
他看著雷達上密密麻麻的紅點，臉上找不到半點慌亂，嘴角反而拉出一個嘲弄弧度。
八百人包抄？
真把這座全副武裝的紅警基地，當成只有幾座破防空炮和迫擊炮的軟柿子了。
「按預定預案布置防線。」蘇宇按下對講機頻道，「另外，灰熊，分出一個五人偵察小組去西邊山谷。」
灰熊一愣。
「去把那三架飛機的黑匣子，還有駕駛艙里的紙質檔案，全給我挖出來。」
尤里在旁邊瘋癲發抖，斷腿處紗布早已被黑血浸透，嘴裡不斷發出意義不明的求饒聲。
蘇宇瞥過尤里，對著麥克風繼續下令，聲音透著不加掩飾的冷酷：
「殘骸跑不了，但我要第一時間知道，到底是誰給了血牙膽子，敢把大毛國的現役重灌備開到我頭頂上。」
「敵軍地面先頭部隊距離兩公里。」
蘇宇冰冷的聲音，透過戰術耳麥精準砸進灰熊耳中。
「我只給你們五分鐘。五分鐘後，一百二十毫米重炮洗地，不管你們撤沒撤出來。」
西側山谷，濃煙滾滾。
灰熊掃了眼戰術手錶，五指張開，用力前壓！
五名海豹突擊隊員如獵豹般竄入焦黑的墜機現場。
滿地都是價值連城的機炮元件和火箭彈巢，灰熊看都不看一眼，一腳踢開擋路的殘骸。
「破拆組，動作快！」
刺耳的金屬切割聲響起。
兩名隊員舉起液壓鉗，對著扭曲的雌鹿駕駛艙一頓暴力破拆。
半秒不到，防彈玻璃連同合金框架被生生扯裂！
飛行員伊萬已被燒成焦炭，散發著刺鼻的焦臭味。
灰熊一把薅住屍體衣領，將其翻轉。
焦黑的防彈背心內側，死死護著一個防水檔案袋。
匕首寒光閃過，灰熊挑斷束縛帶，粗暴撕開封口。
裡面是一張標滿紅色戰術符號的地圖，以及一張皺巴巴的後勤物資清單。
強光手電掃過。
清單最下方，一行俄文被紅筆重重圈起：
【K-17高標號航空燃油，3噸。】
灰熊眉頭緊鎖。
三架雌鹿直升機，副油箱全塞滿也用不掉三噸燃油！
這絕對是一個大型飛行大隊的階段性補給配額！
「隊長，搞定！」
另一名隊員用撬棍砸開機腹，扯出一個外殼凹陷、帶著焦痕的方形鐵盒。
米-24航電導航電腦！
「帶上東西，撤！」
灰熊抓起檔案袋，轉身朝著山谷出口狂奔。
就在他們踏出谷口的瞬間。
「倒計時結束。炮兵陣地，目標西側山谷殘骸區，兩發急速射。」蘇宇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震碎鼓膜的炮聲炸響！
兩發120毫米高爆榴彈砸進山谷，將殘存的直升機骨架徹底炸成漫天廢鐵！
高塔觀測台。
灰熊踩著滿地彈殼，將檔案袋和破損的導航電腦拍在彈藥箱上。
「長官，情況不對。這三隻鐵蒼蠅背後，還藏著大魚。」
蘇宇掃過那張物資清單上的紅圈，沒有回話。
他單手扣住破損的導航電腦。
半透明的藍色資料流如同活物般，順著虛擬線纜狂暴湧入焦黑的介面。
大毛國上世紀八十年代的老舊軍工加密協議，在紅警系統的量子級算力面前，連一層薄紙都算不上。
不到一秒，綠色進度條瞬間拉滿。
「資料剝離完成。」
一張高精度戰術地圖在全息面板上鋪開。
一條刺眼的紅色航跡線，從西側山谷一路反向延伸。
終點不在血牙軍閥的主基地！
游標一路向東北拉扯，最終停在七十公里外的一處空白地帶。
那是廢棄十幾年的民用支線機場！
「這不是燃油型號。」蘇宇指節叩在K-17代號上，眼底泛起森冷的光，「這是血牙後勤的一級物資調配密令。」
「三噸高標號航油，只是這次行動的預付款。」
蘇宇將資料一鍵同步給海豹突擊隊。
「七十公里外有個前進空軍基地。那老東西在東北面，藏了一個整編直升機大隊。」
灰熊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真是這樣，剛才那三架戰力彪悍的雌鹿，根本不是主力！
那只是血牙派來試探金礦防空火力的炮灰！
這老東西手裡的底牌，遠超常規軍閥的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