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
大壩下的沙灘上,一排排的屍體被整齊地排列,旁邊是還有得救的傷員,被放置在臨時搭建的帳篷里,搜救和打撈的工作已經結束了。
希封把蒼狼收進封神榜內,隻身走入這片區域,一個女護士從帳篷里沖了出來,神情慌亂。
「那個…帶著面具,你是般若嗎?」
「怎麼了?」
「這裡有個傷員,我們處理不了…」
希封趕緊跟著護士進入了帳篷里,這裡一排排的傷員多是被槍打中,正在處理傷口。
要麼是被炸彈波及,總之就是一眼望去,算是鮮血橫流、缺胳膊少腿的畫面。
希封努力平復著心情,他倒是不覺得噁心,畢竟自己都殺了這麼多人了,但卻覺得有些鬱悶。
走到張星身邊,希封更是一驚,他的整個身體中段都沒了,是的,右側有一個巨大的U型洞,甚至也看不到裡面的內臟,白色的肋骨上掛著一些肉絲,醫護人員都不知道怎麼處理這個傷口。
因為之前這樣的傷口,只會出現在死人身上。
「般若……般若,救救我…」張星有氣無力地抬起手,他手裡攥著一瓶生命藥水,已經空了。
「這…」希封看著張星,伸出右手:「亞瑟之握!」
圓形的光圈落在了張星身上,只讓他破碎身體上那個洞的周圍緩緩長出了血肉,但完全無法融合。
技能結束,張星也只長出了一厘米左右的血肉,他的生命值之前靠著生命藥水強撐,現在肯定是沒救了。
希封趕緊拿出一瓶生命藥水想倒進他嘴巴里,沒想到張星抬起手阻止了他。
「別浪費了……沒用的對嗎?你的技能……也救不了我。」
張星笑了,他的嘴唇都是煞白的,「之前覺得你挺可怕的,沒想到你是這麼純正的好人……」
「如果可以的話……別讓楊博他們死,還有……殺了那些混蛋!我的天,我在海原市還有兩隻小貓,我沒餵他們。」
張星說的話已經開始變得混亂了,已經到了極限了,其實他的身體早就死了,這不過是道具給他強行續上的時間。
「我要是……當時回去見我媽一面就好了,殺了…他,般若……你是個好人。」
張星瞪著眼睛,沒有再說下去,已經徹底死了。
希封握著他的手,沒有哭,臉上沒有悲傷,只有一種麻木的呆滯,他鬆開了張星的手。
耳邊護士的聲音、病人的慘叫,似乎都被希封遮蔽了,他走出沙灘,耳邊只有浪水的聲音。
希封的腦海里充滿了想法,進入了一種過載的狀態,他機械地往前走著,往城區的亮光處走著。
走了片刻,希封的手機突然響了,這時候竟然有訊號了,是因為進入了昌海區吧?
「餵?」
「你在哪?」李若曦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我……我也不知道這是哪,你給我發位置吧,我過去。」
半個小時後。
省城昌海區東側,東區戰時臨時駐地。
「你好,我是陸軍東部戰區野戰軍二師旅長,王震東!」王震東與希封身高差不多,但站的筆直,敬了個禮後伸手與希封握手,然後是李若曦。
「很感謝二位的鼎力相助,現在是非常時期,我們也在用非常手段,二位是先休息一晚,還是一起回指揮所?」
希封和李若曦對視了一眼,希封開口:「還是先休息吧。」
王震東識趣地點了點頭,面帶微笑:「那我派車送二位去酒店。」
若是換作以前,希封這種普通學生哪有機會見到軍隊中的大人物,即使見到了,也不可能受到此等待遇。
看來世界變了,希封終於能站起來了。
「你怎麼了?」越野車掠過一條條減速帶,行駛在點綴著點點星光、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李若曦看著希封不忍發問。
「我……張星死了。」
希封緊接著繼續說:「放心,只是一個不算熟悉的人,連朋友都算不上,我還不至於傷心。」
「只不過看到他的死,我想通了一些事情。」
「想通了什麼?」李若曦輕聲問道。
「想要成為強者,就要兼備心態與實力,如果沒有心態只有實力,那也只會成為『聖母』或者成為工具,如果沒有實力只有心態,那不過是吹牛皮的人。」
希封淡淡地陳述著心中所想:「以後應該怎麼做,我心裡已經有個大致的方向了。」
其實希封作為最早的一批內測玩家,還是穿越者,希封可以說是第二次接觸這樣的末世了。
但這還是不一樣,什麼事,只有親身經歷了,才會有感覺。張星也是個內測玩家,卻死得這麼窩囊,連和敵人交鋒的機會都沒有。
希封明白,在這個殘忍的系統之下,沒有人能夠「逃脫」,無論你是內測玩家、玩家還是穿越者。
所以希封給自己定下了一個終極目標——超越系統,凌駕於系統之上!
「不管怎麼說,我支援你。」李若曦的話打斷了希封的思考。
希封笑著點了點頭:「希望剩下的半個夜晚,能真的休息一下。」
畢竟在現在的世界裡,想要睡個安穩覺都是一種奢望,希封甚至有點懷念在副本里睡覺的時候了。
至少那裡沒有不絕於耳的爆炸聲。
另一邊,海原市。
「嗡!!!」
虛羅黑色巨劍打在一個金色的球狀防護罩上,防護罩紋絲未動,那防護罩內,是一金髮女人。
她生得高挑,穿著黑色西裝和包臀裙,手裡抓著一把白色的弓箭,上面不斷瀰漫著光華。
女人拉弓,一道純白的能量箭矢自然匯聚,一箭射出,虛羅輕鬆躲過。
「哼,比蝸牛還慢。」
虛羅抬手蓄力,黑色長劍上能量匯聚,全然不顧那白光箭矢射在身後的樓房上直穿好幾棟樓房,最後插入土地,只露出尾部,持續了十幾分鐘都不消散。
「慢著!!」女人開口大叫,說的是帶著北愛爾蘭口音的英語。
「你是鷹勢力的人吧?我等只是湊巧開到了這裡,沒有惡意!」
「廢話,遊戲開始了,誰管你有沒有惡意。」虛羅手中的黑色巨劍充能完畢,猛地砸在防護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