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工廠的空地之上,上百隻燒焦的惡鬼瞬間撕下了偽善的面具。
方才溫和帶笑的臉龐徹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火災慘死最猙獰的模樣。
渾身皮肉焦黑蜷縮、層層外翻,裸露的森白骨骼沾著漆黑炭屑與暗紅血漬,破損的皮肉之間不斷滴落黏膩黑液。
刺鼻的腐臭焦糊味,令人作嘔。
「吃吃吃……」
「殺殺殺……」
「痛……好痛啊……」
這群惡鬼只剩下最純粹、最原始的吞噬惡意,朝著恆河國眾人猛撲而去。
撕咬、撕扯、啃噬的刺耳聲響瞬間炸開,響徹整座廢棄工廠。
鮮血肆意噴濺,碎肉、骨渣漫天崩飛,場面血腥又驚悚。
那些飛濺落地的細碎血肉,立刻被周遭弱小的惡鬼一擁而上,紛紛俯下身,以近乎貪婪舔舐的姿態盡數吞入腹中。
一雙雙猩紅剔透的鬼瞳里,盛滿了極致的貪婪與暴戾,鎖定著掙扎的恆河國求生者,不死不休。
恆河國全隊求生者,連一聲完整的哀嚎都來不及發出,短短數秒就被洶湧的鬼潮徹底淹沒,屍骨寸碎,被吞得乾乾淨淨,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這慘烈至極的一幕,不僅被全球億萬觀眾看在眼裡,更被四周潛伏的各國求生隊伍盡收眼底。
工廠四周的廢墟斷牆、叢生雜草、老舊建築陰影之中,早已潛藏了數支來自不同國家的求生小隊。
所有人此刻都死死捂住嘴巴,屏住呼吸,身體僵硬不敢有絲毫動彈。
生怕發出半點聲響,引來場內數百惡鬼的注意,落得和恆河國眾人一樣的下場。
死寂的潛伏區域,終於有壓抑的低語悄然響起,是分屬左右兩側的兩支他國隊伍。
左側的隊伍隊長:「這批十萬瓶純淨水的物資,我們隊伍放棄了,你們有膽子,儘管上前搶奪。」
右側隊伍的隊長聞言,當即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毫不示弱地回懟:「你們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既然你們這麼好心相讓,那我們自然不會小家子氣。
物資留給你們,我們就在這裡觀望,你們不放心,我們現在直接全員撤走,絕不礙眼。」
話音落下,兩隊人默契對視,眼底同時閃過一抹譏諷。
所有人心裡都跟明鏡一樣。
兩支隊伍全員加起來不過三十餘人,可場內盤踞的惡鬼足足數百之多,數量碾壓、氣場駭人。
貿然上前爭奪物資,無異於自尋死路。
更讓人膽寒的從來不止是場內的惡鬼。
整片城郊廢墟的陰影里、高過人頭的荒蕪雜草中、殘破廠房的樑柱之後,還潛藏著未知的他國求生隊伍。
此刻所有人都在蟄伏觀望,人人心懷鬼胎。
若是此刻有人貿然出手,一旦和惡鬼陷入僵持、不慎負傷、戰力折損,
那些潛藏在暗處的同類,會比場內的惡鬼更加恐怖。
藍星各國的博弈,從來遠比詭異廝殺更加殘酷冷血。
短暫的僵持過後,不少謹慎的國家隊伍徹底心生退意。
「撤,立刻撤走!遲則生變!」
一道道低喝悄然響起,數支小隊藉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退出廢墟範圍,不敢再多逗留半分。
但依舊有隊伍遲遲不肯離去,死死盯著廠房內堆積如山的成箱純淨水,眼底滿是貪婪。
如今的國運戰場,早已徹底改寫了藍星的價值秩序。
曾經價值連城的黃金、鑽石、古董字畫,在資源匱乏的戰場面前一文不值。
反觀一瓶純淨水、一碗米飯、一個速食漢堡,才是能保命、能國運、能養活全國民眾的頂級硬通貨。
十萬瓶純淨水,足以讓任何一個資源枯竭的國家起死回生,這份誘惑,沒有幾支隊伍能夠徹底割捨。
所有人都抱著僥倖心理,靜靜潛伏,伺機等待著可以撿漏的契機。
……
蕭淵與楚月霜也聽到了剛才的播報。
「國運戰場通報:西邊城郊廢棄工廠,重新整理十萬瓶純淨水稀缺物資。」
聽到通報的瞬間,楚月霜眼底瞬間亮起一抹亮色。
她心頭滿是欣喜,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踏入兇險的國運戰場不過短短一天,她不僅屢屢死裡逃生,更是成功拿下了海量種子資源。
這是大夏近些年來在國運戰場中,從未有過的開門紅。
「我們……這就成功把物資送回大夏了嗎?」
蕭淵看著三輪車與紙紮車上徹底清空的種子物資,眼底帶著新鮮的好奇。
「嗯!成功了!」楚月霜重重點頭,眉眼彎彎:「所有種子物資全部繫結國運,同步傳回大夏了!我們國內現在一定能迎來轉機!」
蕭淵微微頷首:「既然新物資重新整理了,那我們去城郊取那批純淨水。」
楚月霜聞言微微遲疑:「現在過去來得及嗎?會不會已經被其他國家的求生者搶先了?」
不等蕭淵開口,一旁那名開紙紮賓士的胖鬼立刻殷勤湊上前來,滿臉諂媚的笑容:「來得及來得及!坐我的車去!我這可是頂配大賓士,速度快得很!」
「不管能不能搶到物資,都去碰碰運氣,空手去也不虧!要是有幸拿到純淨水,那就是天大的機緣!我負責全程接送兩位,去了還能給你們送回來!」
圍在四周的一眾普通詭異聞言,瞬間掀起一陣騷亂。
一張張鬼臉之上,盡數翻湧著濃郁的不甘與嫉妒。
「可以,那就走一趟。」蕭淵直接開口敲定,替楚月霜做了決定。
楚月霜沒有絲毫異議,乖巧地點了點頭,滿心信任地跟著蕭淵。
胖鬼見狀大喜,連忙快步上前,殷勤無比地拉開後排車門,姿態恭敬到了極致。
蕭淵與楚月霜並肩坐進後排車廂,車門緩緩關閉。
車廂內空間寬敞,可觸感卻格外怪異,沒有正常汽車內飾的柔軟質感,反倒透著一股僵硬、輕薄的塑膠紙感。
楚月霜微微蹙起鼻尖,小聲嘟囔了一句:「奇怪,怎麼車裡一直有淡淡的燒糊味道?」
這句無心之語,瞬間讓全球直播間徹底炸開了鍋。
外國觀眾的嘲諷彈幕飛速刷屏:
「笑死!楚月霜是真的天然呆到底了!這明明是紙紮祭祀車,居然只聞出糊味?」
「換誰半夜坐這種車,沒人提醒的話根本反應不過來,太真實了,但也太蠢了!」
「這波好運徹底到頭了,坐鬼車去鬼窩,純純送命局!」
大夏觀眾卻是急得心慌,滿屏都是焦急的勸阻:
「別去!千萬別去城郊工廠!那裡的惡鬼和城裡的完全不一樣!」
「城裡的詭異都是常年安居、溫順守序的,可廢棄工廠的都是火災慘死的厲鬼,凶性滔天!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完了完了,要是能實時連線提醒她就好了!這波真的要踩大雷了!」
「之前的好運都是僥倖,這次絕對要翻車,大夏不會真的要止步在這裡吧?」
就在全網彈幕瘋狂滾動之際,車外的胖鬼徹底換了一副嘴臉。
方才對著蕭淵兩人的殷勤諂媚消失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暴發戶的傲慢與刻薄。
他對著圍在車旁的一眾詭異不耐煩揮手驅趕,囂張又嫌棄:「滾遠點,都別跟著!現在用不著你們了!」
「城郊荒郊野外,兇險未知,說不定會碰到難纏的東西,有我護著兩位就夠了,你們跟著只會礙事!」
呵斥完一眾同類,胖鬼一臉得意地坐進駕駛座,啟動紙紮賓士,車子輕飄飄駛離路邊,朝著城郊方向疾馳而去。
留在原地的一眾鬼影,瞬間褪去了所有平和,周身氣場驟然變得猙獰恐怖。
不少詭異體表滲出漆黑血水,陰冷的寒氣層層疊加,幾乎凝結成實質白霜。
一雙雙怨毒的鬼瞳死死盯著賓士車遠去的背影,滿心嫉妒與不甘徹底爆發。
「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一輛紙紮賓士?區區一個暴發戶嘴臉,真是噁心!」
「等著吧!我下次也去攢戰場錢幣,我也要買車!原來只有混上車子,才能近距離伺候那位大人!」
「這死胖子也太虛偽了!仗著有輛車就目中無人,還大言不慚說能保護兩位,簡直恬不知恥!有蕭淵大人在,世間哪只詭異敢造次?」
這時,一道身材高大、身披黑色雨衣的詭異,緩緩露出一張藏在帽簷下的猙獰鬼臉,蠱惑道:「依我看,我們不如找個機會,直接把這個囂張的死胖子宰了。」
這話一出,周遭好幾隻詭異瞬間眼神異動,眼底閃過濃烈的殺意,明顯徹底心動。
就在殺氣悄然凝聚之際,一名年邁蒼老的鬼影緩緩搖頭:「不可衝動。」
「如今這胖子緊跟在那位大人身邊,若是僥倖入了大人的眼、得了大人的認可,我們此刻殺他,無疑是引火燒身,自尋死路,萬萬不能冒險。」
一番話瞬間澆滅了眾鬼的殺意。
一眾詭異滿心憋屈,滿心嫉妒卻又不敢妄動,只能死死咬牙,一遍遍低聲呢喃:「可恨……真是可恨啊!」
怨氣沉沉之中,一眾鬼影各自搖晃著殘破的身軀,漸漸消散在夜色街巷,悄然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