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霜緩步朝著朴昌范的餐桌走去,心底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朴昌范一次次糾纏刁難,從來都不是一時興起。
他和金智妍一唱一和,挖空心思給自己設下死局,擺明了就是蓄意針對、刻意刁難。
如今自己僅剩最後十點積分,命懸一線,對方隨便找個由頭,就能讓她徹底隕落在血月酒店。
可哪怕身陷絕境,楚月霜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沒有半分彎折。
她穩穩站在餐桌旁,迎上朴昌范帶著玩味的目光,平靜又倔強。
朴昌范單手撐著下巴,臉上掛著一副勝券在握的慵懶笑意。
「怎麼樣?考慮清楚了嗎?只要你點頭做我的情人,我一句話,就能讓你徹底擺脫這種底層打雜、隨時喪命的打工日子,安穩立足戰場。」
「不可能,想都不用想。」
楚月霜沒有絲毫猶豫,腦袋輕輕一搖,堅定到沒有任何轉圜餘地。
面對她油鹽不進的態度,朴昌范非但沒有動怒,反而依舊慢條斯理地開口,試圖瓦解她的堅持。
「我知道,你們每一個踏入國運戰場的求生者,身後都揹負著一整個國家的國運興衰。」
「你抽到的是白板角色卡,毫無戰力、毫無特殊羈絆、毫無戰場特權,說白了就是最普通的人類居民模板,在這殺機四伏的戰場裡,根本沒有任何自保能力。」
「這種空白羈絆,對戰任務、戰場博弈沒有半點助力。你剛才也親眼看到了,我是這家血月酒店的頂級鑽石會員,就連凶煞詭異的酒店經理余夢蝶,在我面前都得俯首聽話、恭敬伺候。」
「我若是真心想為難你、針對你,你身上僅剩的十點積分,根本不堪一擊,隨時都會清零斃命。」
他目光肆意描摹著楚月霜清麗絕俗的眉眼,眼底藏著濃烈的占有欲。
「你長得很漂亮,完全符合我的審美。
我向來不忍心辣手摧花,但這一切的前提,都取決於你的態度。
只要你願意低頭,我可以立刻拋棄金智妍,全心全意護著你。」
朴昌范很欣賞眼前的女孩。
絕境壓身、生死一線,換做旁人早就妥協求饒,可她眼底的澄澈與堅決分毫未變。
這份不懂變通的執拗,看著很蠢,卻偏偏格外迷人。
也正因如此,他才有足夠的耐心,不想直接碾碎她,只想一點點狩獵這份乾淨純粹的美好,看著她最終向自己臣服。
面對朴昌范的誘惑與施壓,楚月霜眼神澄澈,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我說了,絕不可能。我已經有丈夫了,他叫蕭淵。」
朴昌范聞言微微一怔,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滿眼錯愕與不解。
「開什麼玩笑?一張毫無用處的白板NPC卡,你居然真的當成自己的丈夫?認真的?」
在他眼裡,蕭淵只是國運戰場裡一串死板的資料、一個無足輕重的白板路人,根本不值得如仙女一般的女孩真心託付。
楚月霜輕輕吸了一口氣,眼底褪去所有強硬,染上一層溫柔的暖意。
語氣緩慢而真誠,帶著一絲坦然赴死的淡然。
「我剛被傳送進國運戰場的時候,真的特別慌亂、特別無助。獨自一人揹負著整個大夏的國運,直面未知的詭異與廝殺,我真的怕過。」
「但我很幸運,在這裡遇到了很多善意,尤其是蕭淵。」
「他會耐心鼓勵我、默默陪伴我,無論我做出什麼決定,他都會無條件相信我、支援我,從來不會算計我、逼迫我。」
「我以前常年泡在實驗室,生活單調枯燥,從來沒有體會過普通人居家過日子的溫暖。我的廚藝一直很差,偶爾嘗試做飯,身邊的人都會嫌棄我調料放得不對、味道不好,從來沒人願意吃。」
「我明明精通各種精密配比,可我從來不想把科研的嚴謹冰冷,用在做飯這種充滿煙火氣的小事上。」
「蕭淵是第一個,認認真真吃完我做的飯菜,還滿臉滿足、從不嫌棄我的人。」
「所以,他是我的丈夫,這件事,從未有過半點虛假。」
一番話說得平淡輕柔,卻字字赤誠,透著一股直面死亡的坦然。
她早已做好了抉擇,哪怕今日因此喪命,她也絕不會背叛本心、辜負蕭淵。
藍星各大直播間瞬間安靜一瞬,隨即彈幕刷屏,各國觀眾心態截然不同,有嘲諷、有敬佩、有唏噓。
「大夏這姑娘太傻了!為了一個白板NPC,賭上自己的性命和國運,根本不值!」
「我反而很佩服她,絕境之中不卑不亢,不為求生出賣本心,比很多苟且偷生的求生者強太多。」
「笑死,感動自己罷了。國運戰場只看強弱,不看情義,心軟和執念都是催命符。」
「拋開輸贏不談,這份純粹和堅守,真的很難得,換別人早就妥協保命了。」
「棒子國觀眾路過,不懂這種無謂的堅持,能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這番赤誠又執拗的話語,徹底擊碎了朴昌范最後的耐心。
他臉上的慵懶笑意徹底收斂,眉眼層層復上陰沉的寒意,周身氣場瞬間冷了下來。
「既然你這麼不知好歹,那就祝你好運。」
「要知道,這酒店裡的客人,不是每一個都像我這麼有耐心、好說話。」
說完這句帶著威脅的話,朴昌范竟出人意料地沒有繼續刁難。
他收回落在楚月霜身上的目光,垂眸安靜吃著桌上的果盤,神態淡漠,看不出絲毫情緒。
突如其來的平靜,讓楚月霜微微愣住。
她心底滿是疑惑與警惕,完全猜不透朴昌范的心思。
明明只差最後一步,就能徹底淘汰自己,對方卻忽然收手,實在太過詭異。
但她不敢多留,也不敢多問,微微躬身行禮後,便轉身默默投入工作,繼續打理酒店的雜務。
此時的血月酒店大廳,氛圍詭異到了極致。
金碧輝煌的奢華裝潢,暖調的水晶燈光灑落,本該是熱鬧雅致的高階場所,卻處處透著生人勿近的陰冷荒誕。
往來的客人沒有一個是正常人類,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寒氣,將周遭的暖意徹底驅散。
靠窗的卡座里,幾道黑影靜靜端坐,全程一言不發。
只是低垂著眼瞼,修長的指尖輕輕摩挲著高腳杯壁,杯中的猩紅液體紋絲不動,彷佛擺放了千百年的死水。
中央的散座區域,有客人兩兩相對而坐,看似低聲交談,卻沒有半點人聲傳出。
只有嘴唇不斷開合,無聲對話,空洞的眼神里沒有絲毫活人的神采。
還有幾道孤零零的身影散落在大廳各處,一動不動地坐著,周身寒氣瀰漫。
連呼吸的起伏都消失不見,宛如一尊尊精緻卻冰冷的雕塑,靜靜蟄伏在光影之下。
整座大廳人聲寥寥,死寂沉沉。
華麗的煙火氣和詭異的陰冷感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極致的反差,讓人頭皮發麻、心神俱寒。
吧檯邊的金智妍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趁著無人注意,快步走到朴昌范身邊。
壓著聲音滿是不解地問道:「歐巴,她就剩最後十點積分了,明明一口氣就能徹底除掉她,為什麼突然收手放過她?」
在她的計劃里,今天本就是要徹底廢掉楚月霜,剷除這個運氣逆天、讓她嫉妒到發狂的對手。
朴昌范依舊慵懶靠在座椅上,翹起二郎腿,神色淡漠。
「接下來還有更重要的事,沒空陪她玩這種小打小鬧的遊戲。」
「更重要的事?」金智妍瞬間愣住,滿眼疑惑:「我們不是說好,今天要淘汰楚月霜的嗎?」
朴昌范側眸瞥了她一眼,反問:「我的安排,需要向你一一解釋?」
簡單一句話,瞬間堵得金智妍語塞,半點不敢多問,只能乖乖閉緊嘴巴。
心底卻愈發好奇,到底是什麼事,能讓朴昌范放棄打壓楚月霜的絕佳機會。
就在這時,酒店大廳門口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眾人下意識轉頭望去,只見經理余夢蝶帶著一排身著統一制服、面無表情的酒店原生服務員,整齊列隊站在大門內側,身姿恭敬,像是在等候身份尊貴的貴客蒞臨。
這一幕讓金智妍心頭一震,瞬間反應過來,絕對是大有來頭的人物即將到訪。
她從未見過一向高傲冷漠的余夢蝶如此恭敬肅穆。
更讓她震驚的是,剛才一直淡然慵懶的朴昌范,此刻竟然緩緩起身,站直了身形,眼底帶著一絲隱秘的期待,靜靜望向酒店門外。
能讓鑽石會員、連酒店經理都要親自起身迎接的存在,身份絕對恐怖到極致。
片刻後,酒店門外的街道上,一排排通體漆黑、質感冷冽的頂級豪車有序停靠。
車身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著低調奢華的冷光。
車門陸續開啟,一道道挺拔優雅的身影緩步下車。
清一色的西方俊美男子,身姿高挑挺拔,肩背筆直,線條完美。
他們身著剪裁精緻的黑色禮服,領口袖邊帶著暗金紋路點綴,氣質矜貴優雅,自帶與生俱來的貴族氣場。
每個人的五官都精緻得無可挑剔,眉眼深邃立體,膚色是近乎透明的冷白,瞳孔泛著淡淡的緋色微光。
舉手投足間沒有絲毫張揚,卻自帶一股俯瞰眾生的高貴與疏離,彷佛天生就站在雲端,與這片世俗天地格格不入。
晚風拂動他們的衣擺,細碎的光影落在他們身上,襯得這群人俊美得近乎不真實。
像是從油畫中走出的貴族紳士,卻又暗藏著深不見底的陰森威壓。
藍星直播間瞬間被震撼到,彈幕接連刷屏。
「我天!這顏值也太絕了!全員男神級別,氣質直接拉滿!」
「什麼來頭啊?居然能讓整個血月酒店全員列隊迎接,排面也太大了!」
「感覺這些人根本不是普通人,氣質陰冷又高貴,絕對是頂級詭異勢力!」
金智妍看得心頭狂跳,忍不住輕輕拉扯朴昌范的衣袖,壓低聲音滿是好奇。
「歐巴,你悄悄告訴我,他們到底是什麼人啊?連你都要親自起身迎接?」
朴昌范眼神凝重,一改往日的輕佻。
「小聲點,別被他們聽見。」
「他們來自這片戰場最龐大的吸血鬼家族。
這家血月酒店是整片海城乃至全國最大的連鎖高階酒店,而它幕後的終極掌控者,正是吸血鬼家族,背景權勢硬到極致,根本無人敢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