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任務正式生效的提示落進每一個大夏國求生者的耳朵里。
站在吳家村村口的一眾大夏求生者,不少人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恐慌的情緒像漣漪一樣快速擴散開來,壓抑的氣氛籠罩在所有人頭頂。
一個中年男人後背已經滲出一層冷汗,手死死抵在土牆上面穩住身體,聲音止不住發顫:「這下完蛋了,我們全部被卷進來了。」
旁邊一個身材壯實的漢子胸口起伏,滿腔怒火無處發泄,目光狠狠剜向蕭淵與楚月霜的方向:「用腦子想想都明白,國運戰場這種吃人的地方,怎麼可能存在過來度假看桃花源的任務?現在好了,我們全都被這個任務給拖下水。」
另外一個年輕求生者臉色慘白,來回搓著雙手:「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這種生存任務歷來死亡率高得嚇人。」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抱怨聲越來越大,眼看就要爆發爭吵。
童謠眉頭緊緊擰起,凌厲的眼神掃過這群陷入慌亂、只會發泄怒火的同伴:「都閉嘴,吵能解決什麼問題。」
幾聲抱怨戛然而止,那些人被童謠的氣場壓下,悻悻閉上嘴巴,心裡卻依舊滿是不安與憤懣。
童謠向前踏出半步,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大夏求生者,冷靜強硬:「從現在開始,所有大夏國的求生者全部歸我排程。想要活下去,就老老實實聽從我的指揮,不要自作主張。」
一旁的蕭淵兩手隨意一攤:「要是你們打心底覺得這座村子危機重重,現在選擇離開,尚且還有機會。」
這番話說出來,現場一片死寂,沒有任何人敢接話。
在場所有人心裡都門兒清。
國運戰場四處潛藏詭異與殺機,脫離大部隊獨自在外遊蕩,基本等同於把脖子遞到怪物手上。
就算心中萬般不情願,他們也只能留在吳家村之內,硬扛這場特殊任務。
就在氣氛僵持的時候,村口的石板路上慢慢走來一位老者。
老人脊背佝僂,年歲已經很大,一根粗實的木拐杖撐在地面,發出篤篤的輕響。
另一隻手背在身後,臉上掛著一副溫和淳樸的笑容,慢悠悠走到眾人面前:「各位遠道而來的客人,你們好,我是吳家村的村長。」
說完,他視線轉向蕭淵,眼神里流露出熟稔的親切感,嘴角笑意更濃:「蕭淵,好久不見,真沒想到,你還會再回到村子裡。」
蕭淵目光落在老人身上:「嗯,我回來了。」
村長視線掃過楚月霜、童謠一干人等,隨口問道:「這些,都是你的朋友?」
蕭淵側頭瞥了一眼身旁眾人,道:「沒錯,都是一起的。」
童謠一直在默默觀察村長和蕭淵之間的互動,捕捉到這句對話之後,立刻抓住機會開口發問:「村長,我想問一下,整個吳家村裡面,所有人都是吳姓嗎?」
她大腦飛速運轉盤算局勢。
特殊任務已經啟動,退路基本斷絕,逃跑已經不現實。
當下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就地搜集情報,摸透村子的底細,再規劃求生策略。
村長咧嘴笑起來,臉上的皺紋層層疊疊:「那自然,要是不是大多姓吳,又怎麼會叫吳家村。」
童謠抓住其中的疑點繼續追問:「那蕭淵為什麼並不姓吳?」
村長頓了片刻,眼神柔和望向蕭淵,緩緩解釋:「蕭淵是咱們村里唯一一個外姓人。不過在我們吳家村所有人眼中,他早就和本村子弟沒有任何區別,算是村子的一份子。」
童謠聽完這番說辭,長長吐出一口氣,神色變得無比嚴肅。
她清楚,現在必須把任務的殘酷真相告訴蕭淵,對方作為本土人,說不定能掌握一些外人接觸不到的線索,哪怕希望十分渺茫,也值得一試。
童謠看著蕭淵,神情多了幾分鄭重:「蕭淵,我跟你說實話,這一次的特殊任務兇險到極致。它的後果,有可能會讓整座吳家村徹底被災難抹除掉。」
看見蕭淵神色平淡,擔心他沒有理解事情的嚴重性,童謠又繼續補充:「所謂抹除,不是簡單死傷幾個人。等到任務結束,這座吳家村,或許會直接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不復存在,你明白其中的分量嗎?」
村長站在旁邊聽完童謠這番話,忽然笑出聲。
原本他打算脫口而出,有蕭淵在這裡根本無需畏懼,話都到了舌尖,猛然想起蕭淵向來行事低調,眼前這群外來客人,看樣子完全不清楚蕭淵真正的底細。
於是話鋒一轉,把原本那句話硬生生咽回肚子:「這位客人,你大可不必這般杞人憂天。我們吳家村,藏著不少高手。」
此話一出,在場大夏求生者眼睛齊刷刷亮了起來,原本跌到谷底的心態瞬間燃起一絲希望。
就連童謠的內心也是猛地一動。
難道這座看上去平平無奇的村落,實則暗藏實力,並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普通?
她帶著幾分試探,向著村長問道:「村長,您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村長開懷大笑,抬手熱情地朝眾人比劃了一下:「走,你們隨我過來看看就知道。」
遠在藍星的直播間內,無數觀眾看到這一幕,彈幕瘋狂刷屏滾動。
「等等,難道吳家村真藏有底牌?不是我們想像中那種毫無反抗力的普通村莊?」
「有沒有這麼一種可能性,蕭淵雖然顯示的是白板角色卡,但是人脈背景恐怖得嚇人,村子裡真的臥虎藏龍?」
「之前一直在嘲諷蕭淵白板的,現在是不是有點動搖了?」
「白板卡會不會是偽裝?說不定這是一張還沒有被挖掘出來的寶藏級角色。」
「不好說,國運戰場的判定一直很準,但是萬事都有例外,我現在半信半疑。」
童謠、楚月霜連同一眾求生者,全部跟上村長的腳步,向著村子深處走去。
村內道路不算寬闊,路面鋪著凹凸不平的青石板。
道路兩邊錯落排布一座座農家小院,土坯圍牆,黑瓦屋簷,家家戶戶門前開闢出一小塊菜地,青菜長勢旺盛。
路邊零散栽種幾棵果樹,幾隻土雞在路邊閒逛刨土,時不時發出咯咯的啼鳴。
微風掠過,泥土、草木混合農家煙火的氣息撲面而來,一派安逸祥和的鄉村景象,任誰第一眼看上去,都只會覺得這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村落。
一行人跟著村長七拐八繞,停在一處院落的牆外。
院子當中,一名頭髮花白、身材魁梧的老者正操練長槍。
長槍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風,槍尖劃破空氣,帶出一陣陣呼嘯的破風聲響,招式剛猛利落,力量感十足。
村長停下腳步,指著院內練槍的老人向大家介紹:「這位是吳長槍。八歲就開始習武練槍,整整苦練八十年,悟出獨屬於吳家的回馬槍。」
童謠望著院中揮灑汗水練槍的老者,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作何評價。
世俗武術,放到詭異橫行的國運戰場,能起到的作用實在有限。
她略作停頓,開口繼續詢問:「村子裡,還有其他高手嗎?」
村長臉上笑意不減:「當然還有,跟我繼續往前。」
隊伍繼續前行,很快來到一片開闊的空場。
場中站著一名幹練的中年婦人,雙腳輕輕點地,接連數個後空翻騰空而起,整套動作行雲流水,落地穩穩噹噹,氣息都不見半分紊亂。
村長抬手指向女子:「她叫吳三妹。光看這身身手,諸位也該看得出來,是有真本事的。」
一名大夏求生者在旁邊看著,心裡暗自搖頭。
吳長槍也好,吳三妹也罷,都只是凡人武學的範疇。
在國運戰場,面對那些不死不滅、力量詭譎的詭異怪物,這點拳腳功夫,充其量只能算是聊勝於無,碰上危險,依舊等同於炮灰。
他不想直接潑冷水,只能措辭委婉:「村長,不知道村子裡,還有沒有更具備分量的高手?」
村長聽不出話語背後的潛台詞,依舊樂呵呵地應下:「有,怎麼會沒有,跟我來。」
眾人又跟著他走到一座占地格外寬大的宅院門外,村長伸手指向院子裡面忙碌的年輕男人:「你們瞧見裡面那個年輕人了嗎?這是吳小二,是咱們村專門負責宴席的服務員。全村幾百上千桌酒席,他一個人來回上菜,有條不紊,來回奔波許久,連大氣都不會喘幾口。」
院子裡面,吳小二端著高高一摞碗盤來回穿梭,腳步穩當,臉上掛著憨厚樸實的笑容,幹活手腳麻利無比。
直播間彈幕瞬間徹底炸開,滿屏都是觀眾哭笑不得的吐槽。
「我真的繃不住要笑出聲,這下徹底不用抱有幻想了,這村子就是普通農村!」
「完全沒有反轉?就這?全部都是普通人?」
「白板角色卡就不該讓人產生期待,如果真是寶藏角色,國運戰場系統怎麼識別不出來?」
「上菜厲害也算高手?這個高手的門檻屬實是被拉到地板下面了。」
「怪不得蕭淵行事思路異於常人,合著根源在村子裡,這一村子的人思路都清奇。」
螢幕前的觀眾鬨笑一片。
院子外頭,
童謠和一眾大夏求生者臉上,神情變得無比微妙。
心底剛剛燃起的那一點希望,此刻正在飛快冷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