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桶。
一個由長條形黑色玄武岩岩板拼接而成的八稜柱垃圾桶。
珍提亞·科勒已經站在旁邊看了許久。
她是寂靜修女至高指揮官,綽號無魂女王,帝國最頂尖的反靈能作戰專家,也是禁軍統領康斯坦丁·瓦爾多元帥的搭檔。
兩人擁有同樣的至高地位,立下了同樣的卓越戰功,一起作為帝皇與攝政王意志的代行者。
相比起整日待在皇宮裡干雜活的瓦爾多元帥,珍提亞·科勒更多的時候會待在月球上做農活,她的主要工作是劈柴火。
寂靜修女們在帝國各處搜羅,將那些能量巨大的優質柴火送回月球,珍提亞·科勒會砍掉多餘的肢條,只留下主幹,然後裝罐浸泡式密封實現長久保存。
這些處理好的柴火會送到噩兆修會的倉庫里儲存。
根據宰相馬卡多的說法,如果冬天來了,帝皇也需要這些木柴取暖,所以要未雨綢繆,多多益善。
本來她的工作是非常忙碌的,劈不完,根本劈不完,供上來的原材料太多了。
但是在大遠征正式結束後,大環境開始急速惡化。
不僅亞空間航運效率和星語通訊效率變的低下和不可靠,帝國各地的柴火,還經常發生自燃和自爆現象,能夠成功送到月球的貨物越來越少了。
寂靜修女們的工作強度急劇降低,作為至高指揮官的珍提亞·科勒,已經閒的可以來泰拉皇宮巡邏執勤,幫著禁軍統領一起干雜活了。
她剛來到皇宮內廷就發現了巨大的問題。
有人在內廷區域抽菸,還亂扔菸頭,一個沒有踩滅的菸頭被丟在走廊的紅毯上,把紅毯都燒出了一個洞。
阿珍一臉嫌棄的把菸頭撿起來,扔到垃圾桶里。
然後,她就在垃圾桶里發現了一大堆菸頭,菸蒂五顏六色的,各種品牌都有,甚至還有幾個壞掉了的銳克30K。
皇宮內廷區域是絕對意義的帝國心臟,至高無上的皇權禁域,絕對沒有閒雜人等來往,能夠在內廷活動的只有帝皇攝政和禁軍、寂靜修女。
珍提亞·科勒可以賭咒發誓,她統領的寂靜修女會沒有任何不良嗜好,不可能有人抽菸。
禁軍...瓦爾多元帥治軍嚴格,禁軍戰士們也各個都是完美無缺的頂級造物,似乎也不會吧。
也絕不可能是攝政王,每個人都知道攝政王喜歡吃草,大家經常能看到攝政王嘴裡塞著一大把樹葉子嚼嚼嚼。
那是一種名叫恰特草的復原古代植物。
排除一切選項就只能是帝皇乾的了。
在珍提亞·科勒眼裡,帝皇可不像是其他人口中偉岸、雄壯、帥到令人落淚的完美君主。
阿珍覺得帝皇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身高一米八左右,體型也很消瘦,也就比攝政王稍微高大健壯一點點,他們兩人和基因原體、禁軍、阿斯塔特那些大隻佬身型完全不同。
帝皇不僅僅外形上不夠完美威嚴,臉上表情也是整天萎靡不振,像是沒睡好覺,個人作風方面更是私底下煙啊酒啊都來的那種。
她想像了一下,帝皇在桌子上一字排開,打開十幾個品牌的煙盒,一口氣在嘴裡塞了十幾根香菸吞雲吐霧的畫面。
帝皇爺是我帝國第一老煙槍!
她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必須得去勸諫一下,如此不良的生活作風是要減壽的。
珍提亞·科勒刷了一下虹膜信息,坐上電梯到達王座廳地下的絕密實驗室。
她毫髮無損的穿過了帝皇和攝政王設下的十三道究極靈能壁障,嘗試性的推了一下實驗室大門。
沒推動?
過了一會,門從內側拉開了,瓦爾多元帥把腦袋探了出來。
珍提亞·科勒用手語說
「問號」
「為了預防被人踹門,攝政王命令我頂著,沒什麼事,你進來吧。」
瓦爾多把門縫開的更大些,引她進入實驗室,隨後就把大門緊閉,用自己的整個身體倚靠上去頂住。
阿珍覺得康斯坦丁·瓦爾多有點奇怪,看著像搞行為藝術,不過禁軍統帥本來就是搞笑役角色。
黃金王座擁有一個升降結構,通常在上方幾公里處的王座廳里,泰拉網道啟用的時候則會下滑來到實驗室,矗立於網道大門的正前方。
現在是攝政王金固翹著二郎腿坐在黃金王座上,悠閒的嚼著草。
帝皇則是在網道大門旁邊走動,同樣腮幫子鼓鼓的嚼著中東大果,他漫不經心的檢查各條供能線纜,看起來是在做一些壓力測試,為了之後網道系統的試運行做準備。
阿珍看看氣氛比較輕鬆,就把勸諫帝皇戒菸的事情說了一下。
帝皇嚼嚼嚼的動作停頓了,疑惑的看著她:「我已經戒菸好幾個月了,打火機都被老金給沒收了。」
打火機,指的是帝皇之劍,一把可以燃起熊熊烈火的聖劍,帝皇以前經常用這把劍點菸,但現在被攝政王給藏起來了。
珍提亞·科勒也疑惑了,她的目光在實驗室現場的三個男人之間流轉,她選擇相信帝皇和攝政王。
「我-要-告發-禁軍-私-生活-不端」
瓦爾多不能忍受這種侮辱,這簡直是在指著鼻子罵他這個禁軍統帥無能。
「阿珍!宮規森嚴,不得信口開河!你有什麼證據說我的部下在內廷抽菸?」
珍提亞·科勒說內廷各處都有監控錄像,我們去監控室查一查就知道那十幾種品牌的菸頭都是哪個王八蛋扔的了。
瓦爾多元帥哼了一聲,去就去,我們禁軍絕對不可能有這種低劣的癖好,我們這些最完美的人類衛士也絕不可能做任何傷害自己身體,任何減弱自己戰鬥力的事情,我就不信,監控里能看到禁軍抽菸。
攝政王和帝皇看到兩人吵了起來,饒有興致的停下手頭工作,關閉網道大門,將黃金王座升回王座廳。
「走,我們也一起去監控室看看,似乎有點樂子。」
攝政王先動身,帝皇也跟了上來,不過帝皇走到一半就停頓了腳步,他轉身進入洗手間。
等到帝皇再出來的時候,恰特草被他吐掉了,也明顯收拾了一下儀表,現在變得髮型齊整臉龐乾淨,牙上的樹葉子沫也擦乾淨了。
帝皇問:「老金,我這形象沒問題吧?像不像一個不懂表達的中年嚴父?」
「嗯,挺像。」
帝皇又問:「那像不像一個器宇軒昂鴻圖偉略的人類帝皇?」
「望之不似。」
珍提亞·科勒能夠明顯的看出來,離開絕密實驗室之後,帝皇和攝政的表情和走路姿勢什麼的都正經嚴肅了許多,也不知道在這擺架子給誰看。
大家一起進入了禁軍都統衙門的監控室,不過帝皇和攝政王的注意力完全沒在查找罪犯上,甚至完全就把這事給忘了。
到頭來還是沒找到亂丟菸頭的罪魁禍首是誰...
入夜了,皇宮內廷的燈光熄滅,為了避免打擾到攝政王歇息,禁軍和寂靜修女的巡邏也減少了班次。
然而奇奇怪怪的動靜還是不少,主要都來自皇宮內廷的天花板。
寬敞的通風管道里,來自各個軍團的精銳阿斯塔特有序離開,他們已經完成了日常任務,準備輕鬆的繞開皇宮各種偵測設備和巡邏隊,返回親王府向各自原體復命,交代今天帝皇和攝政的起居閒談事宜。
最晚離開的人是考斯韋恩,他來自第一軍團暗黑天使,是獅王的部下。
今天的好消息是,帝皇親口否認了基因原體是他的工具,變相承認了他對於孩子們的感情。
壞消息是,帝皇說獅王是個利慾薰心的蠢貓,不配當戰帥。
考斯韋恩憂愁無比,他倚靠在通風管壁,懶洋洋的癱坐著,思考怎麼把那些對話回去跟原體匯報,看來是要斟酌一下用詞了,不然就以獅王大人的性格...
唉,考斯韋恩又點了一根煙,這回他一定能準確丟進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