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都齊了,可汗卻不讓黎曼魯斯吃,他按住了正要揭開蓋子的狼王。
「你覺得,這裡面哪個是塔可,哪個是辣醬?」
「重要麼?」
「不重要嗎?那你因為喜歡辣醬才點了個塔可,還是為了味真足,額外點了個辣醬?」
「我怎麼能分得清呢?」
「辣醬是辣醬,塔可是塔可,這怎麼分不清?」
「吃的時候都混在一起,就算分開吃,到胃裡也混一起,怎麼分得清?」
察合台·可汗放開了手,重新靠回椅背上,撫須沉思。
狼王還是那副酒囊飯袋的模樣,也完全不顧同一個餐廳里各種內政部公務員的眼光,吃相極為邋遢,許多肉沫和醬料都掉肚子上了,就那麼隨手抹起來接著塞嘴裡。
孩子還是工具,可汗自己是不在乎這個問題的,因為他覺得任何會思考這個問題的人都是小孩。
但是為了兄弟們,可汗有必要想一想。
因為帝皇和攝政這兩個老逼登,總是...有意無意的引導大家,讓兩個完全對位而且關係極差的原體去解決同一個問題。
獅王擅長軍事指揮,荷魯斯擅長軍隊建設,兩人競爭戰帥。
福格瑞姆擅長化妝,聖吉列斯天生麗質,兩人競爭帝國第一愛抖露。
基利曼喜歡舉重,珞珈喜歡禱告,兩人一起在街頭髮GG,一個拉人辦卡,一個拉人信教。
如果帝國二聖是把原體們當做孩子,他倆的用意應該是希望兄弟之間能夠緩和矛盾,日久生情然後兄友弟恭,一起把問題解決的最圓滿。
如果最古二畜是把原體們當工具,那他們就有點養蠱競爭的意思了,因為帝國所面對的那些問題,雙人解決是慢慢拿個滿分,單人解決是迅速完成及格。
可汗對攝政王的了解是...金固要麼拿個滿分,要麼就一個字都不寫。
而帝皇會在剛開始的時候追求完美,追求到一半發現前面好像有點做錯了,無法完美了,那後面就隨便吧,糊弄糊弄交卷。
一個賭的大,一個賭的多;一個沒錢給,一個不給錢。
可汗問狼王:「為什麼他們不直接明確的表態呢?」
黎曼魯斯譏笑一聲,就咱家這些個兄弟,各個都身懷絕技,各個都沾點大病,天啟爺和天意爺也是徹底服氣了,管不動了吧。
大遠征時期那兩位是用心管教了,但越管越亂。
攝政王讓佩圖拉博負責泰拉皇宮的營建,佩圖拉博說如果我去大遠征,絕對比羅格多恩的戰功更卓越。
帝皇讓羅格多恩回來接手泰拉皇宮的工作,羅格多恩說還不如讓我繼續去遠征,我可不想在佩圖拉博的半成屎上接著打灰。
帝皇和攝政王就把老四老七全扔出去遠征了,讓馬卡多隨便找點人修園子吧。
兩人都在前線遠征,互相競賽,在PVE戰績排行榜上你追我趕,反而實現了最大化的帝國開拓戰果,那些外星異形種族可是遭大罪了。
至於大遠征時期的第一次戰帥競賽,其實帝皇和攝政一開始的戰帥人選就是荷魯斯,稍有腦子的人都知道,別人從來都沒有機會。
但獅王和當時的老十費魯斯就是硬要搶,管也管不住,還能怎麼辦呢。
「現在他們二老是徹底擺爛了,任由兄弟們自在快活吧,只要帝皇的兒子不投混,怎樣的結果都可以。」
狼王覺得自己肩負的任務,其實就是帝皇和攝政王的底線。
投靠混沌是絕對不能原諒的,除此以外的所有罪過...鬧個天翻地覆也就是宗人府圈禁。
可汗說,若是我們兄弟之間鬧得厲害,是黨爭也好,內戰也罷,終究波及了帝國發展,也禍亂了百姓,這能行嗎?要讓那些帝國人為我們這些不成熟的皇子作為成長的代價?
狼王無所謂,代價就代價吧,帝國最能付出的東西就是代價。
黎曼魯斯很懷疑,帝皇和攝政根本就不在乎災難和死亡,他們沒有人類應有的感情,或者說他們曾經有過,現在不會有了。
他們仿佛是人類文明應對危機的自動應答裝置,每當有滅族危機,他們就出來挽回一下人類的命運,只要人類的實力恢復到不被外人欺負,他們就走。
而這一次的話,除了外星異形的威脅,還要解決混沌。
帝皇和攝政肯定有什麼宏偉藍圖,等那個計劃完成之後就會瞬間跑路,把整個爛攤子全都拋給兄弟們。
「他們有他們的豪賭,贏了一切皆好,輸了也是他們承擔,畢竟我們還沒資格跟他們坐同一個牌桌。」
「我們有我們的道路,用不著他們管,他們也管不了,我看還是少想煩心事,多做快活事吧。」
黎曼魯斯是看得開,也放得下,能夠活出一個快活自在的人生。
而且他是所有原體當中最早成熟的那一個,甚至是剛剛回歸帝國的時候就已經是完全成熟的人了。
荷魯斯是首歸之子,黎曼魯斯緊隨其後的第二個回歸。
都是狼,都是魯斯,還剛好對應了羅馬母狼養育兩個兄弟創立羅馬的故事。
和則兩利,斗則皆亡。
黎曼魯斯看出了荷魯斯那種獨生子的心態,看出了荷魯斯的牴觸和警惕,於是果斷選擇了自污,我直接當個大傻春,這樣你總不會對我有所敵視了吧...
如果當年的狼王真的想跟荷魯斯斗,其實輕而易舉的就能把幼年體小荷玩死。
因為回歸帝國之前,荷魯斯不過是科索尼亞的一個小混混,而且是那種在科索尼亞都算是路邊一條的最底層小混混。
黎曼魯斯則是芬里斯之王,他率領狼群擊敗了十幾種變異巨獸,並且掌握了針對每一種敵人的作戰辦法,隨後又捲入了宮廷鬥爭,經過一番宮斗之後成功奪嫡加冕。
無論是政務還是軍令,單兵搏殺還是群體作戰,永恆之門對掏還是綠茶宮斗,黎曼魯斯至少有十六種手段把小荷弄死,只是他選擇了主動退讓,避免了雙狼之戰的慘烈結局。
「所以你們兩個雙狼對位,是以你的退讓主動化解,我很擔心其他對位的原體互不相讓,然後鬧個你死活我,就比如我和...」
「從來沒有什麼對位和競爭關係。」狼王立刻打斷可汗想說的話。
荷魯斯並不是跟黎曼魯斯完全對位,荷魯斯還跟其他兄弟有些重疊,而那些每一對似乎完全對位的,仔細看看的話也能發現與其他原體的共同之處。
「就像八芒星那樣,既有對立又彼此相連?」可汗提出一個假設。
黎曼魯斯的表情變得有些無語,他一直覺得可汗是自己的同類,都是看得透徹的人,但現在看可汗這傢伙根本不是什麼雄鷹。
可汗的本質仍然是個王者,他呵護子民,他關愛兄弟,以至於憂慮過度被那些迷霧所遮蔽了視野。
「可汗,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基因原體之間的關係其實很簡單,叫做兄弟?我們的故事也很簡單,就是我們一群兄弟給那倆老頭養老送終?」
「真知灼見...大徹大悟...與狼王交,如飲醇醪。」
「如飲不如直接飲,來人,拿大盞裝滿好酒來!」
兩人相視一笑,互感對方是個值得深交的同類,比起家裡其他那些還沒開智的兄弟們好多了。
人當久了,就會發現還是當個狼更舒服,除了吃就睡,吃飽喝足了就找個母狼配一配,這多開心?
文明人當久了,也會意識到還是回歸野蠻天性更自在,只要一想到自己是個蠻夷,所有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只是這兄友弟恭的和睦場景並沒有持續幾秒,隨著狼王把精明一面再次隱藏,帝國第一酒囊飯袋的面目展露,可汗就感覺繃不住了。
可汗想像的飲酒畫面是,兩人橫刀立馬跨坐於凳,如豪俠結交意氣風發。
但店家真把酒端上來之後,黎曼魯斯這個傻狗一頭鑽進了酒罈里,然後腦袋卡住變成了狗界難題出不來了。
這店裡就餐的眾多內政部官員都看過來,議論紛紛...
察合台·可汗害臊的捂臉想走。
每當他想給老六一點尊重,狼王就會做些蠢事。
就現在這個尷尬的腳趾扣地的情況,走肯定是來不及了,得跑了。
可汗半遮臉,掏出錢結帳就起身要溜。
「察合台·可汗殿下,黎曼魯斯殿下,你們其實不需要結帳的,我們會把帳單送到軍務部報銷。」
可汗尋疾如風的跑路,而剛剛還卡在酒罐子裡的黎曼魯斯,則輕鬆的把腦袋拔了出來。
他故意的,他確實想跟可汗深交,但又不太想給自己找麻煩找事做,還是裝個大傻子,讓體面人可汗離自己遠點吧。
狼王早就看清了帝國的本質,能吃苦的人就有吃不完的苦,會幹活的人就有干不完的活。
察合台可汗還是要臉,狼王是真不要,他也不在乎店鋪里其他人看自己的眼光,反而理直氣壯的問他們看個屁。
這不,馬上就沒人敢盯著狼王看了。
天鷹通訊器的呼叫鈴響起。
黎曼魯斯拿出通訊器,看到上面的一行字。
「康老八把荷魯斯給吹死了,他要給荷魯斯辦葬禮,狼王你能不能來攔著點?要不你來吃席也行,快來吧,我們都攔不住了!」
狼王想了想,幸好這天鷹通訊器沒有顯示已讀的功能,那我就假裝沒看見吧,反正肯定能有人去阻止康老八那個瘋子的吧...
店家,再篩好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