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沒想到,你會來接我。」
「但我還是來了。」
太陽系-冥王星軌道-冥府之門空間站。
這裡是進出太陽系的兩大重要航路點之一,所有艦船在進入帝國心臟之前都需要在此進行檢驗,隨後按照設定好的航道遵守交規前行。
宇宙雖大,自由有度,若所有人都肆意妄為的開船,太陽系早就亂套了。
即便是皇子回京,也不能例外,荷魯斯的第一站就是在冥王星歇腳。
當荷魯斯與隨從們走出廊橋,嬉笑鬧罵著準備去小吃街買點吃的,迎面就被又黑又綠的大群阿斯塔特攔住了。
是暗黑天使軍團。
墨綠是卡利班的顏色,漆黑則是泰拉的顏色,不同的動力甲塗裝就能顯現出獅王子嗣的籍貫。
氣氛凝滯。
影月蒼狼軍團迅速在戰帥身後列陣。
猶如兩大黑幫對峙,即將爆發一場火併,空間站的路人紛紛避讓繞行,生怕一個不小心觸怒了這些天神般的大隻佬。
獅王身姿筆挺雙手背後,臉上又是那副該死的冷淡表情,他擺著最帥的威武姿勢,不知何意味。
荷魯斯則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在烏蘭諾大捷後的戰帥加冕禮上,萊昂莊森雖然都快掉小珍珠了,但還是第一個向荷魯斯表達祝賀。
此次荷魯斯平叛凱旋,萊昂莊森又第一個前出迎接。
回京路上,荷魯斯就接到了帝國星語庭的重大公示,聖吉列斯為至高太陽領主,也即儲君,萊昂莊森是軍令部大臣,也即參謀總長。
荷魯斯覺得自己跟獅王之間,關係應該會緩和很多,我甩掉了一定的包袱,你拿到了心心念念的戰帥部分權利。
攝政大人的安排很不錯,可以讓我們兄弟之間和睦共處,以後就開開心心的過幸福日子吧。
斟酌了一番措辭,荷魯斯笑意盈盈的開口破冰。
「萊昂,感謝你來迎我凱旋,我也要祝賀你當上軍令部首席大臣。」
「你應該叫我大哥,荷魯斯。」
獅王簡短的一句回應,直接把荷魯斯臉上的笑容乾沒了。
「我是首歸之子。」
「我是皇長子,一號基因原體,第一軍團的軍團長。」
氣氛再度陷入冰冷,甚至比剛開始的時候還要肅殺凝滯,感覺背景音已經響起了西部決鬥的小曲,應該有風滾草從中間飄過了。
荷魯斯對溫馨幸福一家人的想像破滅了。
他媽的,萊昂莊森這個傢伙就是故意來找茬的是不是!
當上了軍令部大臣,又覺得自己行了,能跟我這個首歸之子爭一爭大哥地位了。
不...萊昂似乎不是那麼無聊的人,他一定還有別的什麼目的。
而且萊昂前出到冥王星來迎接,也顯得不太對勁,其他兄弟應該都在獅門空港或者獅門外等著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能跟這個蠢貓糾纏了。
荷魯斯閉眼數秒,再度睜開時就切換到了牧狼神形態,披風舞動,靈能綻放,他威風凜凜的伸出手,懸空虛握。
一柄華美的金綠相間的盤龍戰錘,憑空出現在他的手裡。
黎明使者
老十八伏爾甘送給他的戰帥加冕禮物,這是一把神器,首先是個錘子。
其次也內置了精準無誤的短距傳送裝置,荷魯斯遙遙感應發現皇宮虛空盾沒開,便直接從冥王星空間站傳送到獅門外。
MAN!
一道猛烈的綠光和神秘的雷霆音效之後,荷魯斯消失了,只留下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的眾人。
剛才那是什麼動靜?
獅王和暗黑天使無趣的離開了,影月四王則帶著軍團衝進空間站小吃街里開始掃貨。
但在原位,卻有大量的凡人聚集上來,對著荷魯斯剛剛站立的位置雙手合十,有人歡呼雀躍,有人感動流淚。
哪怕只是遠遠的目睹牧狼神的英姿,哪怕只是聞一聞戰帥大人留下的機油味,也是百病皆無延年益壽啊。
誰能不為牧狼神的魅力而折服呢,他的一顰一笑,他那珍珠白色的半人馬之甲,他運籌帷幄執掌萬軍的偉岸氣質。
啊...荷魯斯·盧佩卡爾,完美無缺的最偉大原體,人人皆愛的帝國守護神,他是那樣威風凜凜氣勢如虹的男人...
皇宮-獅門。
帝皇抬頭仰天,臉上是略微絕望的表情,祈求著能有人來救救他。
因為帝皇的大腿邊上有個巨型掛件。
「父親~你苦命的首歸子回來啦,我在達文衛星上意外中毒,我當時傷的好重,我好痛苦啊!我做了好多好多噩夢,我夢見您離我而去,我多麼傷心!孩兒險些就無法回來陪伴在您左右了!」
帝皇:「就是啊...」
「父親~您還記得我們在戈戎會戰的時候,父親您說過的,這宇宙中沒有什麼力量能把我們分開,但在該死的達文衛星上,我險些就真的離您而去了,您還記得誓言嗎?」
帝皇:「舊事啊...」
獅門,皇宮正門。
出了這道門,荷魯斯是人人敬愛的偉大戰帥,英明神武的牧狼神。
進了這道門,他只是帝皇的孩子。
帝皇一直抬頭看著上面。
荷魯斯以為帝皇是忍著眼淚,父親居然要仰起頭才能把擔憂自己中毒的眼淚忍住。
荷魯斯真的想要迫切表達自己在達文平叛時的驚險,但又害怕父親為此傷心擔憂過度,便止住情緒不敢再說了,抹抹眼角,鬆開抱住帝皇大腿的胳膊。
「父親,我不說那些了,您千萬不要為我擔憂。」
荷魯斯知道,父親是個不善表達又十分害羞的中年男人,跟人聊天的時候不太喜歡對視,總是躲閃目光,攝政大人還給父親起了個綽號叫波奇醬,大概就是社恐的意思。
於是,荷魯斯提議,父親您可以把攝政大人給你的書啊,錦囊啊,拿出來看一看,您一邊看書我們一邊聊天吧。
一般這個時候,帝皇都會拿出攝政給的劇本開始演,帝皇也會從一個超絕人機感變成溫暖老父親形象。
但這回,老金沒給他劇本,帝皇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進行了...
「聊工作吧。」
「呃?啊?哦也行也行,帝國軍務繁複雜亂,帝國軍中矛盾眾多,我正想一個一個的慢慢解決,我打算先從阿斯塔特的退伍安置問題辦起。」
孩子剛剛回家,老父親開口就是一句聊聊工作。
這顯得十分抽象,但荷魯斯表示理解,畢竟父親是人類帝皇,自己是帝國戰帥,國務為先。
荷魯斯已經粗略構想出了一個阿斯塔特退伍安置方案。
服役250年,500年,1000年三個檔位。
二百五十年服役期過可以領取一筆豐厚的退伍金回家,不安排工作。
五百年則是在地方星球安排一個中層管理崗位,例如某個大型巢都的首席治安警長,或者某個星球防衛軍的顧問教官等等。
如果阿斯塔特服役了整整一千年,那帝國就給他極為優越的退伍待遇,不僅給他榮譽和金錢賞賜拉滿,還會安排他做一個行星總督級別或者泰拉中層級別的帝國高官。
帝皇問道:「阿斯塔特的設計壽命是一千五百年左右,如果你這麼設計,那豈不是人人都想服役一千年?帝國沒有那麼多星球給他們做總督。」
荷魯斯:「一千年的退休待遇只是畫餅用的,除了極少數的極少數能夠服役一千年,絕大部分我都會在服役期七八百年的時候,不再給他續期,想方設法的把他趕回家。」
帝皇點頭表示認可這個方案。
不過他也得基於自己的悠久歷史經驗給荷魯斯一點告誡。
阿斯塔特和凡人不同,不能使用統一的KPI考核標準,如果讓阿斯塔特官員跟凡人官員完全平等競爭,那反而是不平等,所以需要去跟內政部協商一下,專門出台一份阿斯塔特的晉級考評標準。
阿斯塔特在治理功能上能夠取代大量凡人,但在社會功能上並不行。
一百個凡人稅務官和一個阿斯塔特稅務官的工作效率等同。
但一百個凡人公務員,每天需要吃好幾百頓飯,每年需要買無數的衣服,每個人需要買好幾套房子...這些公務員是帝國最穩定的高收入與高消費群體,他們的存在能夠養活一大群上下游產業鏈人員。
舉個最容易理解的例子,在銀河系邊緣的一些貧瘠星球,未開發的帝國世界,那裡其實只有小規模的殖民地類定居點,一切都是圍繞著那一批帝國公務員服務的。
雖然本來也只是象徵性的...
「這些事情,我希望你和內政部,和你那些擅長政治治理的兄弟們多聊聊,不要操之過急。」
「是父親,我知道了。」
「還有帝國軍人的精神思想問題,這個尤為重要,我看有些阿斯塔特已經喪失了理想信念,自稱什麼天使什麼神子,開始肆無忌憚的蔑視凡人,與人完全脫節了,這些阿斯塔特,帝國真理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是父親,忠君愛民的帝國軍人精神我會好好給大家注入的。」
「哦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萊昂...不同意阿斯塔特退休養老,他還把帝國軍人檔案從軍務部搬走去了新的軍令部。」
帝皇說完這最後一句,自顧自的走了。
走過一個宮牆拐角,帝皇回頭,看到荷魯斯沒跟上來,就趕緊拎起長袍的下擺跑!哎呦我滴天啊,可算把這孩子甩開了。
ε=ε=ε=ε=ε=┌(; ̄◇ ̄)┘
荷魯斯的表情黑了下去,他知道萊昂莊森為什麼去冥王星拖延時間了,就是為了軍務部分家,趁亂搬走檔案。
能跟他談談嗎?估計不行,這種理念衝突根本談不攏,更何況獅王的腦迴路異於常人。
在萊昂莊森眼裡,阿斯塔特退休養老安置?什麼狗屁!
野獸思維下,沒有退休養老,唯有戰鬥,戰鬥,戰鬥,能活就活,沒活了就死。
騎士精神下,沒有告老還鄉,只有等待君主的召喚,永遠要為忠誠的榮耀奔赴戰場。
無論獅王是裝作騎士的野獸,還是裝作野獸的騎士,從兩個思維模式下都會覺得荷魯斯想讓阿斯塔特退休這件事非常的可笑。
又或者...獅王其實也懂點人心,也很傲嬌,只是不希望他的貓崽子們離開他?所以才阻撓荷魯斯的軍務新政?
不管了,萊昂莊森既然想跟我比劃比劃,那我就讓你明白什麼叫黑手!
荷魯斯接通了阿巴頓的電話,阿巴頓還在冥王星空間站里吃肉汁土豆泥呢。
「歪?老荷,嘛事?」
「萊昂莊森的軍令部越權了,他們把帝國軍人檔案庫偷走了,他一個軍令部大臣要檔案幹什麼!這怎麼能允許呢,你帶著部隊去給我拿回來!」
荷魯斯的語氣極為嚴厲,因為檔案不僅僅涉及到規劃退伍的問題,他更擔心獅王查檔案的時候,發現了某些軍團吃空餉和陰養死士的事情。
神人和小人都是我戰帥幫的人,輪不到你來多管閒事!
阿巴頓掛斷電話,跟兄弟們說走吧,來活了。
其他人都已經明白要幹什麼,只有洛肯非常耿直的詢問了一下。
「戰帥讓我們去要回檔案...萬一貓團的人不給我們怎麼辦?」
阿巴頓:「你猜猜帝國軍務部為什麼是黑社會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