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和戰帥歐爾佩鬆開始了爭吵...
歐爾佩松在氣急敗壞之下將一把匕首插入了帝皇的後腰,帝皇暈了過去。
之後的事情帝皇就不知道了,攝政王也不知道,因為他確實沒在現場,那也是他極少數沒經歷過的人類歷史重大時刻。
「當我醒來之後,通天塔被摧毀了。」帝皇說。
歐爾佩松默不作聲。
「我懷疑,老歐爾,你趁我暈倒的時候偷學了咒言對不對。」帝皇追問。
歐爾佩松還是不說話。
「你學了多少。」帝皇的語氣變得低沉,雖然他此時用著一個凡人軍官的皮套,但他的眼中已經綻放出了明顯的金色光芒,就像太陽的光芒。
一顆冰冷的金色太陽,釋放出刺骨寒光,讓歐爾佩松無法自控的渾身顫慄起來。
「住手,收起你的威壓,不要嚇唬歐爾了。」攝政王終於出手制止帝皇的步步緊逼。
一隻手掌張開,完全擋住了帝皇的雙眼,歐爾佩松這才從那股極致的臣服與驚恐中略微緩過來。
攝政王溫柔的搭上歐爾佩松的另一個肩膀,動作輕柔至極,和另一側帝皇用力的大手截然不同。
「歐爾...」他說:「你已經有了許多段平凡的人生,我們也陪你玩了無數次改頭換面的過家家遊戲,我們從來沒有逼迫你做過什麼,從未求過你辦任何事情。」
「這一次,這是三萬多年來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了,作為摯友的懇求,請你幫我們完成古聖網道的導航系統建立和測繪工作,這對人類來說真的很重要。」
「如果你無法幫我們完成網道戰爭的探路工作,你知道的,帝皇的性格,他從不在乎任何犧牲,他會投入數以億計的凡人部隊和超百萬的阿斯塔特,前赴後繼的迷失在網道深處。」
「讓人類帝國獲取網道的完全控制,事關萬年大計,事關人族命運,就算死一億人,一千億,一百萬億!也要堅決完成,我告訴你罷!人命是這個時代最不值錢的東西,歐爾佩松!」
歐爾佩松沒有辦法了,他左看看,右看看,感受著搭在自己左右肩膀上的兩支手掌。
歐爾佩松知道,他很了解這兩個畜生的為人。
能跟伊士塔爾那個過大於過的女人玩在一起,定然也是旗鼓相當的神人。
帝皇,既是暴君也是賢王,世界上最瘋狂的賭狗,人類中最穩健的領袖,勤政至極的懶漢,庸俗墮落的天才。
攝政,既是賢王也是暴君,他也幹了!
「我確實學會了一點點咒言,能夠實現任何領域的導航索引,既然你們換著身份陪我玩了三萬多年,只為利用我這一次,好吧...那我也認命了。」
歐爾佩松真心實意的佩服這兩個人,無論是友情也好利用也罷,為了一個所謂的網道計劃,能夠布局這麼多年,經常性的抽出時間套皮陪自己玩。
好吧,就幫你們這一次。
帝皇的表情依然是冷峻的,但是微微昂頭,顯得有些高興了。
攝政王輕輕嘆氣,行吧,那過段時間網道戰爭開打了再來找你,拜拜歐爾~
兩人嗖的一聲,瞬間消失在路西法黑衛團的校場,根本沒有繼續陪著歐爾玩的打算,至於軍令部那邊的亂局也沒有任何想管的意思。
他們還是更關心歐爾佩松所掌握的,名為咒言的神之力量。
咒言,讓這個又老又沒用的凡人,即便是到了今天仍能為人類文明的發展做出貢獻。
人類最古的戰帥,仍然能夠繼續在勇者小隊中發光發熱。
時間過去了很久很久。
又好像永恆凝滯在了尼尼微城外牧場的那個溫暖午後。
那時候帝皇和攝政王還是年幼無知的小孩子,靈能力量也遠沒有如今這般的強大,只能算是會點法術的小孩子。
那時候的歐爾佩松就已經七千歲了。
那時候他們覺得歐爾佩松好厲害,這個老傢伙活的真夠久的啊,怎麼什麼都懂,什麼都會呢。
他教導兩人如何耕作與收穫,帶著兩人去進行射獵和捕魚,親手為他們打制石器鞣製皮甲...
繩結計數、觀星算日、伐木造舟、航海漂流、原始部落之間的祭司文化和酋長統治、早期城邦的治理和遠古軍事學說、如何壘砌城牆的第一塊夯土?怎麼在泥板上寫下清晰的文字?應該用多麼簡單的律法管理村民?該使用怎樣的信仰吸引外民?
歐爾佩松,他仿佛無所不能。
在那個人類文明相當早期的遠古年代,歐爾佩松幾乎教導了帝皇和攝政王一切的知識。
任何不會的問題他能解答,任何兩人完不成的困難他會做到。
父親、導師、摯友、兄弟、一同建立城邦的創業夥伴、一段經歷了數萬年的複雜情誼。
後來,帝皇和攝政王長大了,他們已經學會了歐爾佩松的一切,並且在力量上完全超越了他。
當他們倆一千歲的時候,已經是可以稱之為那個時代的真神了。
而歐爾佩松還是那個普通人,除了年齡之外,沒有任何長進。
但感情和依賴沒有任何變化,雖然歐爾佩松是個又老又沒用的凡人,兩個神級的偉大存在還是喜歡去找他。
在困惑時,在遇難時,希望從他那裡能夠得到一些解決辦法。
一隻貓媽媽養育的兩隻幼崽,即便是變成了猛虎和雄獅,依然認為那隻年老體弱的沒用病貓是他們的媽媽。
不過這貓媽媽並沒有真的像看起來的那麼沒用。
貓教徒弟的時候,總是留了幾手。
歐爾佩松似乎掌握了很多咒言,讓他以凡人之軀可以比肩神明,無論時間過去了多久,總是能夠幫上兩位神明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忙。
「這次請他幫忙結束之後,還是老辦法,刪除他的記憶嗎?」
「這次就不用了,過往歷史上找他幫忙了十二次...你也用記憶消除器刪了十二大段記憶,把他搞的有點老年痴呆了,記憶空白太多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確實是老年痴呆了,我這是黃金時代的記憶消除器,能夠絕對平滑的過渡記憶銜接,不會有那種副作用的。」
「唉,那他是真的老了吧,要不...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帝皇和攝政王相視一笑,這對話似曾相識,仿佛兩人歷史上就已經說了很多遍。
這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就是永生不死。
因為你註定見證無數人離你而去。
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就是有幾個同樣永生的朋友。
無論時間過去多久,仍然能夠重新相聚。